“岳丈,不,王爺,在下有話想問,本想寫信,又怕措辭引王爺誤會。
既然王爺親臨,那在下就直說了。”
康親王愣怔地望著楚博源,有些不懂怎麼就突然改了稱呼。
難不成,亦跟那幾個王爺一樣,中途反悔?
“你這是何意?”
康親王冷了臉,“怎麼,你莫不是想......”
當牆頭草四個字還未出口,就見楚博源一臉悲憤,“王爺,在下是因為崔先生言辭懇切,又見您是真心看得起在下,這才同意結親,可......若是您與郡主並非一條心,何故,何故.......”
楚博源說不下去,只長嘆一聲,“自打成親後,在下再未見過郡主,每次只能隔著房門遠遠說話,這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下娶的是仙子,只可遠觀。”
甚麼?
康親王目瞪口呆,一時之間竟是迴轉不過彎來。
成親後未見過面?
盛墨芍在搞甚麼?
她不是嫁得很高興嗎?
怎麼到了仙南府就鬧么蛾子?
嗓子眼的話一下就說不出口了。
康親王擰眉,“為何?她為何如此?”
楚博源苦笑著搖頭,“在下也想知道是為何?可惜郡主千金之軀,非是在下能過問的。”
言語之中,滿滿都是心酸無奈。
康親王眉頭緊鎖,對這外頭趕車的人道,“去府衙後頭停著。”
楚博源連忙道,“郡主買下了府衙邊上的小院。”
康親王:“......那就去那。”
馬車噠噠。
康親王屢次想起話頭,但見楚博源一臉神傷的模樣,便也歇了話頭,只到了府衙邊上的屋子,他直接帶著楚博源進去。
看門的侍從也是康親王府出來的人。
見是康親王親自前來,立刻上去拜下,正要稱呼,就被推輪椅的護衛一腳踹翻。
康親王看也不看他,讓人繼續向內走去。
待到後院門口,楚博源極有眼色地停下不動。
“滾,滾,本郡主說了,不要甚麼大夫,仙南府的全是庸醫,給本郡主去盛都請名醫!”
康親王才走近,就聽到這一段,越發狐疑。
這時,守在門口的眾侍女見到康親王,立刻上前行禮。
康親王冷哼一聲,“都滾。”
示意護衛將他送進屋內。
見到的是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盛墨芍。
“在屋內,你穿成這樣作甚?”
乍然見康親王來了,盛墨芍先是一驚,而後連連後退,這才行禮,“父,父王。”
如此畏畏縮縮的拘謹模樣,讓康親王越發不耐煩,“離這麼遠作甚?讓本王扯著嗓子與你說話?”
盛墨芍無法,只得往前挪了挪,“兒臣,兒臣身上有些不適,怕過了病氣給父王......”
她張口說話的時候,康親王鼻尖若有似無飄過一股臭味。
他頓時擰眉,環顧左右,“甚麼味?”
盛墨芍聞言羞憤欲死,軟下身子跌坐在地,“是,是兒臣......”
康親王一怔。
他被護衛推向前,輪椅至盛墨芍身側時聞到了濃烈的臭味,當下捂住鼻子,抓著護衛的手示意對方往後撤。
這才嫌惡道,“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身上沾了甚麼?”
盛墨芍終是忍不住哭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洶湧的頃刻,房內味道越發濃郁。
康親王:“.....把拂春她們帶進來,本王親自問話......”
說完又立刻改口,“去門外問。”
拂春幾個被盛墨芍折騰的不輕,不僅日日要聞著她身上散發的臭味,更是被她撒氣打罵。
而今康親王問話,便直接將來龍去脈說了。
聽到是盛墨芍自己作,居然學著秦樓楚館的女子做派,想讓身上生出奇香,不顧自己的性命胡亂吃下所謂的“秘藥”,康親王忍無可忍。
“蠢貨!她多年重金購置薰香,還有那玉容坊的香水都滿足不了她了?
賤人!壞本王的事!”
康親王越想越氣,他這些個兒女們還有兒媳們,包括王妃,每個月都要花他不少的脂粉銀子。
每個月盤賬他都肉疼。
卻不想,如此花用都填不了這個蠢貨的心,居然還用青樓楚館的把戲,生生耽誤他的事!
“走,本王就當沒生過她。”
這句話顯然是要讓盛墨芍自生自滅了。
拂春幾個連忙跪哭,“王爺!求王爺允奴婢們回王府伺候,奴婢們想伺候王爺與王妃......”
她們而今身上皆是傷痕累累,郡主自己不開心,便變著法折騰她們,再不走,小命不保。
康親王自是明白這點,聞言冷哼,“你們都是康親王府出來的,對王府自是忠心耿耿,唯有蠢貨才不知你們忠心,折騰你們......本王今日給你們一句準話,只要你們忠心本王,以後,便是盛墨芍也不得隨意處置你們。”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拂春幾個道謝,內心一個個卻是絕望。
還是不能離開......
這時,盛墨芍卻跪在了房門口,哭求,“父王,前陣子女兒寫信給母妃,求她讓府中張良醫來仙南府一趟,給女兒瞧瞧,不知......”
康親王懶得扭頭看她,只冷笑,“張良醫乃本王最信得過的醫者,憑你,也敢使喚他?”
“不是離開,就是來替女兒看診,若不行......女兒隨您回去?”
康親王厭惡地撇過頭,“隨你,後日出發,你自己準備一輛馬車。”
“是。”
康親王準備離開。
路過院門口,見到候在一旁的楚博源。
雖是在外頭,但該聽到的,他似乎都聽見了,此刻一臉恍惚與震驚。
康親王輕咳一聲,道,“賢婿,都是本王教女無方,讓你見笑了。”
楚博源搖頭,“小婿定為郡主尋得名醫......”
說著,目光“深情”地望著房門,“都是小婿不好,不知原來夫人受了這麼多委屈。”
見他如此情深義重的模樣,康親王更覺自己女兒混賬,話便又軟了些,問道,“近來仙南府公事如何?你與你外祖相處的如何?聽聞他對你的婚事有些不滿?”
楚博源忙道,“外祖父已經釋然,前幾日只催著我早日為楚家開枝散葉。”
聽到開枝散葉四個字,康親王更覺頭疼,乾巴巴道,“嗯,年紀大了,盼望的不外乎子孫有出息,子嗣綿延。”
楚博源笑了笑,適時“貼心”問道,“您簡裝出行來此,可是有話要訓示小婿?”
康親王見他如此上道,終於扯著嘴角頷首,“嗯,讓人上茶,你我邊喝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