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恆是越來越不要臉了,為了一點銀子,把老皇叔都推出來了。”
康親王咬牙切齒,忍不住咒罵出聲。
幕僚坐在玉簾外,輕聲問道,“王爺,那咱們可是也要捐?”
頓了頓,他遲疑道,“在下打聽了,各地的藩王自得了陛下那句話後,紛紛捐了銀子,不拘多少,都已經在路上,有些送至南段賀翰,有些送至安行處。”
康親王冷笑連連,“他耍心眼子,讓老皇叔帶頭,又說了那樣一句話,各地藩王若想舒舒服服過日子,自是要跟一二。”
說著,他伸手狠狠拍了拍桌子,“近來本王的問安信,他回的很是敷衍,想來也是想借此敲打本王。”
“那......”
幕僚又開口勸道,“王爺,眼下不是置氣的時候,各地藩王的銀子都是離哪邊近就送到哪,咱們寧陽府距離仙南府如此之近,若是跑在後頭......傳出去,別說是陛下心裡怎麼想,那些個朝臣們背後也會議論......”
康親王何嘗不知道此理?
他就是很不爽。
平白無故的,他的銀子都是好不容易攢下來的,自有用處,而今卻要被強行“掏”錢袋子。
他心不甘情不願啊。
重重喘了幾口粗氣,他道,“拿兩萬兩,直接送到賀翰......”
頓了頓,他道,“直接送到陸啟霖手裡。”
心腹詫異抬眼,“賀翰明面上好歹是副總督......”
康親王冷哼,“本王甚麼意思,你難道不知?”
“在下知曉,只是而今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您這樣做,以後還想招攬賀翰就難了。”
越過上峰直接給下級銀錢,康親王此舉簡直就是在拉仇恨。
康親王卻是嗤笑一聲,“賀翰是個油鹽不進的主,與安行在盛都時就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本王知道他難以收攏,也沒那麼多耐心徐徐圖之。
已經放棄的人,何必在乎他如何看待本王?說不定本王此舉,反倒讓他開始忌憚陸啟霖,從而對安行生出嫌隙。”
幕僚心服口服,“不愧是王爺,想的就是比在下長遠。”
康親王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吧,把銀子送去,在這兩人面前,該說甚麼話,你自己掂量著。對了,去了仙南府,不著急回來,盯著那邊的河壩進度,別讓陸啟霖繼續整么蛾子,有事立刻傳信回來。”
“是。”
......
康親王幕僚姓崔,名為崔致遠,從王府賬房支了銀子後,帶著一眾護衛馬不停蹄地去了河壩營地。
只見營地只有寥寥無幾的人在忙活著,好些都是盛都來的,本地幹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說停還真停了。
且不是說拿了好些捐獻來的銀子嗎?怎麼還不復工?
莫不是在等王爺的這一筆銀子到賬?
來不及多想,崔致遠隨意拉了一個人問,“陸大人是哪個帳子?”
順著指路的方向,崔致遠走到陸啟霖帳子門口,喊道,“在下崔致遠,奉康親王之令,特來捐銀!
康親王府,捐銀兩萬兩!”
此言一出,只惹來幾個人側目。
想來是最近捐銀的人太多,大家都習以為常。
崔致遠皺皺眉。
據他所知,兩萬兩不少了,這些人居然這麼淡定?
這時,安九從帳子裡撩起門簾,“原來是康親王府的先生來了,陸大人有請。”
崔致遠眉頭緊鎖。
兩萬兩,都不值當這陸啟霖親自相迎?
甚麼玩意啊?
仗著是安行的弟子就如此不講禮數?
偌大的寧陽府和仙南府地界,敢對他王爺的人這般無禮的,也只有這陸啟霖了。
“請。”安九又道。
崔致遠想到康親王的吩咐,只好忍著氣進去。
陸啟霖見他進去,指著一旁的小矮凳道,“坐吧,兩萬兩是吧?”
說著,示意古五幾個去清點。
不僅沒有喊自己一聲崔先生,更是半句推辭,讓他將銀子給賀翰送去。
就這麼收下了?
崔致遠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只好僵坐在小矮凳上等著陸啟霖先開口。
可陸啟霖只掃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裝銀子的四口箱子上,並沒有要與他說話的意思。
崔致遠:“......”
很快,古五幾個清點完畢,“陸大人,兩萬兩夠數。”
崔致遠終是忍不住開口,“陸大人這是對我們康親王府不放心啊,要親自點一遍?”
“沒有的事,銀子多少,何時送來,皆要登記造冊送與陛下過目,不清點,難不成旁人隨便報數,本官隨便寫?”
崔致遠:“......陸大人真是細緻。”
“過獎過獎,王爺也是大手筆,一下捐兩萬兩,想來也是湊得有些久,難怪此時才送來。”
“......是。”
兩人這一回合話畢,陸啟霖望著崔致遠。
見他沒有站起來的意思,他伸手端起茶盞。
崔致遠視線落在那一箱箱的白銀上,忽然有些捨不得。
若是扔進水裡,還能聽個響,給了這陸啟霖,別說是水花了,連杯茶都沒給他上就趕他走。
崔致遠無奈起身,“勞請陸大人命人為在下引路,在下想去拜見一下賀大人。”
陸啟霖伸手一指,“隔壁的大帳子就是,你自便。”
崔致遠帶著滿肚子的怒氣走了。
待他走到賀翰的帳外,剛想讓人通傳,就聽守門的漢子道,“崔先生,我家大人今日不見客。”
崔致遠:“......”
他擠出一個笑臉,“那在下明日再來給賀大人請安?”
漢子瞪著他,“我家大人交代了,就是不見你,你快些走吧,你這樣辦事,還指望別人見你呢?”
崔致遠摸了摸鼻子。
好像甚麼話都不用說,王爺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賀翰果真生氣了。
也好。
他頷首,“今日之事乃我們王爺親自交代的,在下也就是個辦差的,既然賀大人不願見,那在下就先走了,改日再來。”
......
翌日,河壩重新開工。
陸啟霖卻未在營地待著,而是帶著人去了麗蘭鎮,讓人傳話要見月沐泉。
運氣不錯,今日月沐泉居然就在鎮上,沒等多久,人就到了。
陸啟霖開口就問,“哪些邊寨與康親王關係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