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與賀翰寫一封信,讓你的心腹去送,這一次,莫要讓他再有別的動作,我們麗蘭寨請你們來當貴客,說到做到,絕不害你們性命。
他也曾是高官,應該明白我麗蘭寨對大盛的臣服之心。”
一段話,月輕紗說的又快又急,顯然是遇到了甚麼棘手之事。
“你們被跟蹤了?“
略一思索,陸啟霖就想通了其中關鍵。賀翰為官多年,為人精細,不可能別人說甚麼甚麼,便是收到了他的信,未見安九葉喬去說,他心中定有疑慮。
而古五六七八身負保護他的責任,未見他回去,定也十分著急,會跟蹤也不足為奇。
月沐泉搖搖頭,“並非簡單的跟蹤,我們說是請你們來做客,那就是真的請,他們跟蹤到鎮子上又如何,左右進不來寨子。我之所以等不及要找你,是因為跟蹤之人不簡單。”
月沐泉望著陸啟霖,認真且鄭重地問道,“你能告訴我,為何康親王的人會跟蹤上來?你到底是甚麼人?或者說,那個楚博源到底是甚麼人?”
月沐泉問出這一句話之後,神色微冷。
望著陸啟霖的眼神裡,昨日的慈愛盡數散去,剩下的是探究與疑惑。
陸啟霖搖頭,“我不知,我身邊只有我師父和太子殿下的人,其他的,與我無關。”
南江工程規模大,被康親王的人混入是件很正常的事,陸啟霖並不覺得意外。
不過,對方能這麼快有所反應,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也許,是楚博源或者賀翰近身伺候的那幾個人?
“那就是楚博源的人了?”
月沐泉神色更冷,“不管他與康親王是甚麼關係,麗蘭寨留他不得,今日凌晨他已退燒,這次是真的死不了了,那我必須將他送走。”
康親王打他麗蘭寨的主意不是一天兩天。
因著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他的手段倒是柔和,總妄想讓他兒子娶了輕紗,以聯姻將麗蘭寨握在手中。
而今楚博源將康親王的人勾來,月沐泉就擔心康親王會再次找到突破口。
哪知陸啟霖聞言,卻道,“信不用寫,你出手就成。”
月沐泉一怔,“甚麼意思?”
陸啟霖終於知道,為甚麼師父不提這位紅顏知己了,太笨了。
也是,能想出“請”他來,然後去跟師父談判的人,能有多聰明呢?
“你們麗蘭寨的勇士武藝如何?區區幾個康親王的手下,你們搞不定?”
陸啟霖耐著性子解釋,“此時,無論楚博源留不留在麗蘭寨,康親王的人都打探到了這個訊息,不管出於甚麼目的,他都知道我們來過你這,你說,他心裡會不會多想?”
月沐泉眸光閃爍,“你的意思,是不要讓他知道你們來過。”
陸啟霖挑眉,“我們無所謂啊,就看你介不介意。”
她當然介意!
月沐泉心一橫,“就按你說的辦。”
她像風一樣走了,如同來時一般。
陸啟霖悠閒地吃完早膳,準備出門去探望楚博源。
哎呀,站在麗蘭寨和大盛的關係上看,那是他在這兒的老鄉呢,得上幾分心。
才踏出門,就迎上一張明媚的臉,“陸啟霖,你吃完了嗎?要不要帶你去認認我們寨子裡的花木?很多外頭都沒有的。”
陸啟霖點頭,“要的,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去尋我朋友,他醒了嗎?我想見見。”
星紫搖頭,“我來時只知道他退燒了,約莫醒了吧,我娘沒給他上止疼的,應該會疼醒,要不先去看看?”
陸啟霖:“......好。”
“你那是甚麼表情?我娘不是捨不得用,是用了這東西傷口好的慢呢。”
“......你說的對。”
兩人去了星流香的院子,楚博源果真醒了。
大約是疼的不行,他死死咬著唇,都出了血,配上那張俊逸的臉龐,顯得很是楚楚可憐。
星流香正在對他說醫囑,“得虧你被刺前沒吃甚麼東西,不然腸子流出來了且有的處理,一個不慎就要死.....這幾天你也餓著,等養養好了再吃,當然不會讓你餓死的,晚些我讓人給你弄點藥汁喝......”
陸啟霖進去,笑著道,“呦,楚大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楚博源望向他,“來了,我有話想問你。”
星流香帶著人識趣地出去了。
陸啟霖讓安九和葉喬守在門口,而後坐在楚博源床邊道,“不是讓你回去了,又跑上山作甚?”
楚博源哼道,“誰知道這夥人想幹嘛,你心大,我可不,打算探探虛實。”
“哦。”陸啟霖轉了轉眼珠子,伸手道,“昨兒為了救你,用了薛神醫給我的神藥,五百兩,還我。”
楚博源勃然大怒,起身想要拍他的手,卻牽動了肚子上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要不是為了確定你會被關去哪?我會遭此大難?”
他都感覺自己進地府了,又被一丸臭烘烘的藥給拉了回來。
陸啟霖聞言,卻是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旋即他翻了個白眼,“那是我月姨,我們可是有緣分的人,怎會有事?”
楚博源傷口一疼,立刻又想到了硯隨,心緒已然低落了幾分,只裝作不在意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陸啟霖揣摩著他的心思,有些猶豫。
是打哈哈扯開話題,還是給人講講道理?
一般人,他才懶得說教,只是楚博源也算是因為他才回來,給了硯隨趁機動手的時機。
便道,“以後,別把下人當物件,他們也是人,真心換真心,比所謂的馭下手段強,你也不至於遭此禍事。”
這一點,陸啟霖看得很清楚,他只是引子,歸根到底,還是楚博源自己和硯隨的矛盾加深,才有此下場。
楚博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頹然躺著,腦子裡亂哄哄的,忽然很想找個人說說話。
而陸啟霖靜靜的坐在那裡,如同一汪清泉,能滌盪神魂。
神差鬼使的,他張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