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用了我們寨裡的秘藥,血是止住了,我用些藥給他包紮即可,但他燒得有些厲害......已經吃過了退熱的藥,不能再吃,會中毒,速速再去熬一副普通的退燒藥,給他灌下去再說。”
她交代完下手,又問陸啟霖,“你們大盛除了擦酒給人退燒的偏方,可還有甚麼其他偏方?”
陸啟霖頷首,“別人沒有,但薛神醫有,我有他給的藥丸,但需要幾個時辰才能送來。”
星流香聞言,露出笑容,“你認識薛神醫?”
陸啟霖點點頭。
星流香笑容愈深,“他的醫術出神入化,是我們所有醫者的偶像,我也曾去過大盛,當時想著尋他請教一二,可惜沒見到人,沒想到你們認識啊,你給我說一說......”
陸啟霖指著躺在榻上氣息微弱的楚博源,“星藥師,神醫的事後頭再說,眼下還請先救治我朋友。”
看著似乎要嚥氣了。
星流香擺擺手,“沒事,昨夜寨主給他用了我們寨中的秘藥,至少吊兩天的性命,死不了的。”
“你不是說有藥嗎?等到明日天黑前,他能活。”
陸啟霖:“......萬一藥來了沒用呢,您不努力努力嗎?”
星流香瞪大眼睛,“薛神醫的藥若沒用,我還有努力的必要嗎?”
陸啟霖:“......”
庸醫啊。
他是不是高估了麗蘭寨的藥師水平?
不該帶著上輩子的濾鏡來看待這個時代的邊民醫術?
他扶額,“您能不能想想辦法?他真的不能死。”
星流香眸光流轉,“你若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用我們麗蘭寨的秘法,給他用最珍貴的草藥,如何?”
陸啟霖蹙眉,“甚麼要求?月寨主方才的話......”
星流香挑眉,“她是她,我是我,寨主的責任她扛著與我何干?這些秘藥可是我的心血,用一次少一次。”
倒是聽過麗蘭寨內部以日月星三姓為尊。
是三姓之間其實並不和諧?
正當陸啟霖思索之際,星流香已是忍不住笑道,“我又不是非得為難你,只讓你引薦我與薛神醫認識,讓我與他寫信問他一些醫術上的困惑即可,這都不肯?”
原來是粉絲想要偶像親筆信?
這個好辦。
陸啟霖一臉為難,“好吧,我盡力試一試,實在不行,我去請我師父出面,但你得保證一定把他救活。”
他怕星流香還有其他要求,表現得有些猶豫。
得了他的話,星流香卻是喜笑顏開,“好,我保證他不會死!”
說著,她移步到了一個櫃子前,從手腕處的銀鐲子裡扯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銀片,按在了櫃子上的鎖釦裡。
開啟鎖,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
藥丸很大,散發著似香味又似臭味的氣味。
星流香將藥物給陸啟霖看了看,“裡頭用了一株養了六十年的藥草,極為珍貴,可再吊他十日性命,熬到退燒,你的朋友就能活下來。”
“能退燒嗎?”陸啟霖問道。
“沒這個效果。”
陸啟霖:“......那他活十天,燒十天,就算活著,腦子還能用嗎?”
他懷疑會高燒成傻子。
星流香一邊將藥丸掰碎塞進楚博源嘴裡,一邊嫌棄道,“你的要求是不是越來越高了?方才只說保命,而今卻又想要他神志如初。”
陸啟霖:“......”
活著,也得高質量的活著啊,萬一傻了,豈不可惜?
他坐在一旁等著。
那所謂的秘藥喂下去,讓楚博源的臉色好了些,不再是失血過多慘白的模樣。
但高燒仍舊未退。
且越燒越高,陸啟霖親自給他用酒擦拭,也只降了一點點。
好在等到子夜,月沐泉的手下帶著他的備用藥箱回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楚博源的小廝松煙。
他本是想著硯隨不能說話,不能好好照顧主子,便主動要跟著前來伺候。
卻不想,進門就撞見自家主子快死了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抖著唇,“爺,我的爺啊,你,你怎麼了?”
“噤聲。”陸啟霖朝他示意,“別吵,能救。”
他快速從箱子裡翻出退燒藥丸,給楚博源喂下,旋即道,“既然你來了,你守著他正好,我累了,得休息。”
藥他給餵了,繼續守在這裡也沒用,不如好好休息,應對明日。
說著,帶著藥箱就要走。
星流香卻是將他攔住,指著藥箱問道,“這些都是甚麼?你能給我說說麼?”
陸啟霖困得很,直接將藥箱塞到她手裡,“您也是藥師,不若自己研究研究?”
“好啊。”星流香等著就是他這句話。
陸啟霖帶著葉喬和安九出去,星紫就笑著迎了上來,“寨主給你安排了住的地方,我帶你去。”
她在前頭引路,走了又走,繞了又繞,將人帶到了在高處的一處小樓。
門口有個老頭守著,見來了人,立刻開了鎖,且將鑰匙給了安九,“出去記得鎖門。”
說完,徑直走了。
星紫也道,“楚......陸啟霖,我明日再來找你。”
“好。”
陸啟霖困的不行,走進去,見是個堂屋,左右一間是臥房,一間似乎是茶室的模樣,也沒仔細看,倒頭就睡。
安九望著葉喬,“你去睡,今夜我來守。”
就剩後半夜了,沒必要分上半夜和下半夜了。
葉喬頷首,撤了放在一旁的被褥,直接睡在矮榻上。
安九則摩挲著下巴,仔細回想著今日聽的壁角。
老爺居然還有月沐泉這樣的紅顏知己?
從未與他提過!
莫不是年少時的風流韻事?
哎呀,為何不跟他說啊,等回去定要好好問問,怎生啟霖知道,他一個跟了這麼多年的人卻不知道?
不公平!
......
翌日一早,陸啟霖睜眼就問,“楚博源退燒了嗎?”
安九搖頭,“沒人來說,也沒人來說他死了。”
言下之意,應該還活著。
這時,就見星紫帶著一撥人過來。
“陸啟霖,你醒了,我給你送早膳。”
言罷,讓後頭端著洗漱用具之人上前伺候,“快服侍陸大人。”
“不用。”陸啟霖擺手,自己接過用具,洗漱前又問了一句,“楚博源如何了?”
“退燒了!”星紫有些興奮,“薛神醫的退燒藥丸,多少錢一枚?我娘說想買。”
陸啟霖擺手,“再說吧。”
他洗漱完,正準備用早膳,月沐泉卻親自來找他。
面色發急,“你得再寫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