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明不跟他槓了。
轉而道,“您可知道,啟霖不止話本寫得好,工匠之道也頗為精通,在陸家村新建的宅子,雖小的跟麻雀似的,但住起來那叫一個舒服,比兒子的王府還好。”
天佑帝冷哼,“舒服到非得在那過年,不願意回盛都陪某個糟老頭子過年唄。”
“嘿嘿。”盛昭明乾笑兩聲,“阿爹,要不,咱們去射殿玩玩?”
天佑帝哼道,“沒意思,那些個靶子都不會動。”
他早就偷偷玩了好幾次了。
“那晚些兒子再陪您出宮,咱們去近郊練練?”
天佑帝望著“遊仙圖”上落後一大截的自己,果斷摔了人偶,“去去去,一天天的總瞎出主意,朕日理萬機怎能耽於享樂?你且退下,朕要批奏摺了。”
盛昭明:“......”
“兒子告退。”盛昭明起身走了。
雖答應了陛下,熬到殿試後再見陸家人,但不妨礙他關心陸家。
回了東宮,他便對古一道,“本宮不放心,你去那兩處宅子外頭看看,啟霖和啟文有沒有買下?你仔細打聽打聽,若是沒銀子買下.......”
陸家幾個鋪子都是下金蛋的母雞,他知道。
但每次他需要甚麼,陸家都幾十車幾十車的準備,估計也攢不下多少。
父皇讓去辦事的王叢是宮裡的老人,從前是跟著先帝的,後來跟著父皇后,過的也都是富貴日子,誰知道這老太監能說個甚麼價?
古一望著他,眨眨眼,一臉你還有私房錢的表情。
盛昭明:“......我能借。”
又道,“你們幾個這些年俸祿應該都攢起來了吧?也沒成親,應該花不完吧?”
古一:“......沒錢。”
盛昭明摸了摸鼻子,“本宮借,又不是不還。”
古一扭過頭,當沒聽見。
盛昭明哼道,“那你就去看看先、若陸家沒銀子買下,你回來告訴本宮。”
實在不行,再找白家開口?
哎呀,他真不想逮著一隻羊使勁薅,實在是沒有新羊了。
古一抱抱拳就出去了。
殿下不能見陸家人,他也不能去,這會名正言順的,要不在街上與葉喬來個偶遇?
順便要點零嘴,應該不過分吧?
......
古一去的時候,陸啟霖已經捧著熱乎的房契回去了。
“東桂巷......”
陸啟文望著上頭的字,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你哪來的銀子?”
身為大哥,他將家裡剩餘的銀子都兌成了銀票,足足五千兩還沒拿出來呢。
讓小六選新宅,是讓他花時間好好挑一挑,讓他挑個合心意的,可沒說讓他直接買下啊。
陸啟霖仰起頭,“大哥,你莫不是忘了,咱家除了雲來樓,還有玉容坊和一品居。”
“沒有忘,但那些鋪子的營收不都花在了殿下身上,你也就過過手罷了?”
陸啟文還真沒看過其他鋪子的賬目。
陸啟霖勾起唇角,“大哥,我從小就喜歡吃喜歡玩,還喜歡住得好,穿得好,你說我辛辛苦苦忙忙碌碌的,掙銀子只過個手,還有啥意思?”
他又不是老黃牛。
陸啟文拍了拍一下,“那這兩家總共花了兩萬兩?沒想到你私下能攢這麼多。”
他原想著,距離皇城不遠不近的地方買個小宅子而已,而今小六卻是買在了東桂巷,皇城根底下。
有些打眼。
但好處也是多多的,比如早起上朝,省時的很。
陸啟霖搖頭,“一萬兩。”
陸啟文瞪大眼睛,旋即想明白甚麼,問道,“太子插手了?”
陸啟霖搖搖頭,“來的是個老太監,約莫是陛下的人,許是太子求的陛下?”
地段這麼好的房子,不會隨便賣的,一看就是抄家抄來的東西。
不是陛下的,還會是誰的?
他就是想到了這一層,就大著膽子買了。
陸啟文長舒一口氣,“方才還有些擔憂,咱家農家出身,一上來就買這方子會不會被人詬病,既然背後之人是陛下,那就無須擔心了。”
盛都都是人精,自是知道這兩處宅子原來是誰的。
想來有心編排之人,也不敢編排到陛下身上去。
頓了頓,他道,“陛下與太子的一片好意,咱們也不能隨便受了,屋宅修繕之時,你多畫一份圖紙,就當還禮了。”
說著,又將懷裡的五千兩銀票摸了出來,“買宅子的銀子......大哥就不與你客氣了,這張銀票拿著,修繕也要不少錢。”
陸啟霖眨眨眼,“我打算靠圖紙去白嫖,咳咳,去換修繕之用呢......”
陸啟文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腦門,“隨你怎麼安排,這銀票你拿著就是。”
陸啟霖挑眉,“大伯父和大伯孃還想著在盛都開雲來樓呢,他們那可還有銀錢?”
“留了一些。”
陸啟文實話實說,“雲來樓有些打眼,包括後續你想開的玉容坊,大哥自作主張定在城南,那兒偏僻些,酒樓鋪子都不貴,也不會在東西北城的金貴地兒,省的礙旁人的眼。”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
說是礙眼,實則是不想因著鋪子的事得罪一些沒必要得罪的人。
陸啟霖笑著頷首,“大哥所言甚是。”
還真與他想到一塊去了。
誰說開在偏僻的地方就做不成生意?
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不過,盛都鋪子貴,就算是城南那一塊,要價也遠比府城貴的多。
呃,一時上頭花了一萬兩,後頭得節約了。
兄弟兩個說著話,就聽陸豐收在外頭喊。
“大郎,六郎,親家母來了,快出來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