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兩個出了門,就見陸豐收搓著手,面色緊張,“國公府送帖子的下人說,國公府的馬車就在路上,這會約莫就在拐角。”
他們家送了禮也寫了信,言道殿試之後再拜訪。
卻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直接上門。
陸老頭夫妻還有陸豐收夫妻有些緊張,招待貴客,他們的經驗有限。
之前娶魏若桐之時,雖雙方家世懸殊,但彼此是鄰居,且魏毅性格粗獷,大大咧咧的,雙方相處往來很是融洽。
到了盛都,陸家眾人下意識就有些拘束。
陸啟文和陸啟霖對視一眼,皆露出笑意,“我們去迎。”
兩人匆匆去了門外,果真就在拐角前見到了一輛馬車。
車伕站在地上牽著韁繩,一女子則坐在車轅上,正把玩著鞭子。
“許大姑娘。”
“許家姐姐!”
許懷玉正百無聊賴的等著,忽的聽見這兩個稱呼,連忙將韁繩藏到身後。
又見來人是陸家兄弟,頓了頓,眨著眼拿了出來,跳下馬車行禮,“見過陸家大哥,六郎。”
車簾子被撩開,露出林青芝秀麗瑩潤的臉龐,“陸大哥。”
視線落在陸啟霖臉上,她眉眼彎彎,“六郎。”
陸啟霖:“......”
挺好的,他不喜歡比他大不了幾個月的女子喊他弟弟。
許世子夫人朝兩人頷首,準備起身下車,陸啟文忙帶著陸啟霖上前一步給她行禮請安,“伯母安好,還請進宅一敘。”
“好,今日上門匆忙,可有打擾到你們?”
許世子夫人有些不好意思。
陸家長輩都上盛都了,她早就該來拜訪的。奈何恰逢科考,她便學著盛都其他人一樣,等考完了再上門。
沒想到陸家給他們送了家好些個禮物,卻婉拒了拜訪,這可讓她心頭髮急。
陸家對她家可是有救命之恩的,且還是兒女親家......
更何況,兩家匆匆定親一年,有些事也該提上議程了。
她實在等不得,特意再過來問問。
陸啟文隨著馬車走,隔著車窗又與許世子夫人解釋,“實在是我等失禮了,原是想著這宅子賃來有些小,招待不了貴客......而殿試未曾去考,身上未有功名便上許國公府有些慚愧......這才,還請伯母勿怪。”
“哪裡哪裡,你我兩家之間的情誼哪裡需要在意這些?”
許世子夫人沈氏望了一眼陸啟文,又看了一眼陸啟霖。
越看越滿意。
這兄弟兩個生得白白淨淨,這般光風霽月的模樣,想來那陸家行二的啟武也差不到哪裡去?
世子之前再三與她保證,那陸啟武一表人才,長得高大英武,她就有些怕女兒嫁過去受欺負。
畢竟懷玉的性子,委實有些燥了點。
而今卻是不擔心了。
想來是個懂武的清雅人,與世子一樣的,無礙的。
馬車行到門口,陸家眾人便都出來迎接。
陳氏笑得溫婉,一雙手卻有些慌亂的理著袖口和髮絲,生怕出錯給二郎丟人。
二郎的這門親,實在有些高了。
許懷玉和林青芝扶著沈氏下了馬車,眾人迎上去見禮。
一通忙碌後,沈氏進了正廳。
見這宅子雖小,卻打掃的乾乾淨淨,不由誇讚道,“親家收拾的真好。”
陳氏和鄭氏對視一眼,笑著道,“孩子們都勤快。”
王氏在一旁也笑著道,“二郎在家時,眼裡全是活,他呀人聰明,看看社戲就學了一身的武藝,天天上山給家裡打柴火,最是實誠。”
沈氏笑容愈深,不住點頭,“好孩子啊,可惜他還在軍營,不然就能見上一面了。”
說著,她又道,“世子爺說是回家歇一陣,可沒多久又去了北地軍營,他們翁婿二人倒是能常常見了,可憐我,而今還未見著未來女婿。”
她這一句認可的話,立時讓陸家眾女眷放下心來。
女人更懂女人。
世子爺和國公爺當時給兩家定親的時候,世子夫人不在場,她們身為女人更能體諒她的心情。
就怕她心裡不舒服,卻也只能認了。
是以節禮送的都特別豐厚。
今日一見,兩家人終於戳破這最後一層紙,陳氏大著膽子問道,“當時兩家結親是老國公爺做的主,今後走禮,媒人......若是殿下不方便,我們想再找一位方便些的大人......”
當初在北地,太子自告奮勇要做媒,他們只覺榮譽。
這會想到要媒人給走禮,就有些頭疼。
太子殿下哪有空?
世子夫人笑著頷首,拉著許懷玉的手放到陳氏手上,“都行,只要親家疼我家懷玉,便是隻讓官媒來走個過場也行。她呀,從小就愛舞刀弄棍的,性子跟男兒似的,親家可莫要嫌棄。”
陳氏笑著攬住許懷玉,“怎會?我沒女兒,自是要當親女兒對待。”
又笑著拉過魏若桐,“也是巧了,我這大兒媳家裡也是行伍的,她也會幾招,我瞧著很是爽利,這不老天爺又送來一個寶貝。”
沈氏早就知道魏若桐,見她身條順,纖腰處卻微微有些隆起,不由問道,“你,可是有了身孕?”
見魏若桐頷首,立刻拉著她坐下,“好孩子,快坐下歇著。”
女眷這邊聊得熱火朝天,陸啟霖和陸啟文在外頭卻是犯了難。
許國公府的禮單太厚了。
這年頭,送禮用金餅的?
這也太誇張了些。
陸啟文道,“一會回禮,將這金餅放回去吧。”
他在北地瞧見過許國公。
靴子的後跟都磨損了,人家還在穿,內裡衣衫的衣領也是舊的。
這六個一百兩的金餅,對於許國公府來說,應該也是一筆鉅款。
按理來說,他家是男方,合該給女方多送金銀才是,怎能反過來。
許國公府約莫是怕他們家來盛都,沒房子住?這才送金餅來幫他們?
說著,陸啟文無奈搖頭,“早知如此,就提早買一處宅子,省的親友為此擔心。”
他好幾個師兄還專門寫信對他說,若是銀子不趁手可拆借一二。
陸啟霖莞爾,“咱們本也是想著有了官職再買,買好點的不突兀。誰知,會惹來這麼多誤會。”
孟伯伯臨走前還要給他塞銀票。
或許,在所有人眼中,玉容坊,一品居,乃至雲來樓都是太子殿下的產業?
很好,“白手套”的身份很不錯。
許家人在陸家待到未時便告辭了。
正送客呢,又有客人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