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
陸啟霖有些驚訝,盛都牙子的辦事效率這麼高的?
不愧是都城。
只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若是看中,可能直接見見賣主聊一聊?”
他不希望買個房子都在局中。
“您放心,您既然找上我,必也是知道我的口碑的。我家幹這行都幾代人了,且不說那些大官,就是王公貴族的產業,有時候也要經我的手呢。”
眼下之下,他靠譜的很,不幹甚麼陰私的事。
陸啟霖不聽這個,只問,“若是價格談攏,今日可否去官府辦契書?”
“旁人可沒這麼快!”
牙子姓白,張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老白與裡頭辦差的人熟,不是我自個兒吹,我這人辦事細緻周到,人家見了我,多少給點面子,若今兒去的早,還真能辦結契書。”
話都說到這裡了,陸啟霖便點點頭,“好,帶路吧。”
牙子請他上自己的馬車。
車廂乾淨無塵,坐墊柔軟,車廂一角還有熏籠散著香味。
陸啟霖滿意點頭。
這牙子是個細節控,難怪生意好,傳承了好幾代。
路上,牙子一邊趕車一邊對陸啟霖說宅子的情況。
一說地段,陸啟霖便心動了。
離皇城這麼近,以後上朝不是能晚些起了?
聽著只覺不錯,等到了宅子門口,他抬眼一瞧,更是歡喜。
“您同我進去看看,這個若是不滿意,就再看看邊上那家,這兩家啊連在一處,格局都差不多。”
陸啟霖疑惑,“周圍的宅子都有主吧?這兩家是甚麼來歷,一起賣?”
牙子面色不變,只湊近了神神秘秘道,“原是犯了事的罪官......有個更大的官悄悄買下,這不轉手想掙一筆,咱盛都人花銷大呢......”
陸啟霖挑挑眉,“不會有詐吧?”
這麼像給他挖坑的。
牙子嗔道,“小公子,您可別說笑了,誰拿這麼大的宅子跟您使詐呢?您捏著銀子不買,誰也不能逼您不是?”
又道,“來都來了,看看再說?”
貪心必掉坑。
陸啟霖在心裡唸叨幾遍,決定.......
“那就先看看再說。”
陸啟霖咬咬牙,再看看。
光這地段,就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他看看,一會問問價不合適就撤。
跟著牙子進了宅子。
才進門,見到收拾齊整的倒座房,陸啟霖便有些喜歡,待走完這處三進的宅子,他更是連怎麼安排怎麼佈置都想好了。
喜歡。
一眼心動。
“多少銀子?”他問道。
牙子咧嘴一笑,“賣主著急脫手回鄉,要價可低了,只要七千。若換做是平時,這沒有一萬兩可拿不下。”
陸啟霖:“......”
見他不說話,牙子趕緊露出一副“天大的便宜你都不佔”的表情,“這位公子,我看你是讀書人,且一定榜上有名,這才找的您,這宅子好些人都要呢......”
陸啟霖擺擺手,“罷了,我回去再想想。”
這坑挖的實在明顯,他真不敢往裡跳。
“這......”牙子沒想到,這麼好的事他都能推到外頭去,一臉震驚。
眼見他要上馬車,立刻上來攔住。
卻被葉喬直接攔在去路。
“公子啊,您等等啊,這宅子是真的要賣,您等等,主家就在隔壁,您見見再說?”
他的佣金呦,可不能飛了。
陸啟霖仍舊搖頭,肉痛道,“不了,回去吧。”
哎,這麼好的宅子,可惜了。
這時,隔壁宅子的大門裡跑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
“陸公子,請留步。”
老者快步上前,身手十分矯健。
葉喬在他出現時便神情微斂,快步行至陸啟霖身前,才堪堪將人攔下。
劍出鞘。
老者卻是微微一笑,“我,沒有惡意。”
陸啟霖望著他,“老人家,您家這兩處宅子太過華貴,非是我這等小門小戶之人能買下安心居住的。”
老者搖搖頭,“陸公子,不瞞你說,我就是看門的,我姓王。”
頓了頓,他道,“我是個懂些武藝的護衛,教出不少弟子,大都姓王,最出名那個叫王茂。”
陸啟霖:“......”
好吧,他猜對了,的確有人挖坑。
但他沒想到,挖坑的是陛下。
那麼,這兩處宅子的來歷......
他抬起頭,滿臉堆笑,“您主家這兩處宅子,甚麼價格?”
老者聞言,笑容更大,“一處七千兩,若您都要,兩處一起一萬兩,修繕自管,概不負責。”
陸啟霖:“......”
這價格,簡直就是買一送一。
“......成交。”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不管了,他先買了,再讓人去告知太子一聲。
......
養心殿。
父子兩個正在玩“遊仙圖”。
玩到花銀子買仙果這一步,天佑帝忽然問道,“小麒麟給你的書局寫話本,你按時給銀子的吧?”
“當然......”
盛昭明聞言,剛要張嘴應是,忽然想起來甚麼,立刻拐了個彎,“給了,不過兒子有時候急用銀子,該給他的那一份就先挪用了。”
說著,他不放心的問,“您不是答應兒子,將那兩處宅子給他的,莫不是還要讓他花錢買?”
這還真是他的好父皇能幹出來的事。
天佑帝莫名有些心虛,他原本的確想這麼幹來著。
但。
他立刻瞪了兒子一眼,“朕是這種人嗎?說了給就給,且你日日跟朕說他們住的苦,朕都同意不等到殿試,這會就給他們安排了,還要怎樣?”
盛昭明望著他的樣子,有些摸不準,便道,“總之,您也不能賣市場價,不然兒子求您作甚?”
天佑帝:“......一天天的,就知道坑老子。”
他氣的連市井之語都冒了出來。
滿殿的侍從俱是低下頭。
盛昭明則一副兵痞子的模樣,“誰讓您生了我?”
又問,“您實話告訴我,多少銀子賣?要坑您就坑兒子我,可別坑這兩兄弟,人家走到今日很不容易的。”
天佑帝沒好氣道,“我讓王叢看著要價,應該貴不到哪裡去。”
能說出那樣四句話的人才,就該配好宅子住,他心裡有數。
但他身為帝王,總也要稍微端端水,不然誰都要他賞好宅子,他不得傾家蕩產?
皇帝的私庫也是有底的!
盛昭明望著親爹,搖了搖頭,“您現在是越來越摳了,以前出手多大方?合著都花沒了?”
天佑帝深吸一口氣,“你自己說,朕的銀子都給誰花了?”
他現在買話本都沒捨得買紫檀木鑲瑪瑙的精裝合集!
都說越老越富,他越老越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