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為甚麼？”完全真實的疼痛，讓謝鶴明清楚的知道這不是夢。
葉舒月確實乾乾脆脆地給他來了一簪子，插進了血肉裡。
“為甚麼？”葉舒月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她也不拔出簪子，反而惡狠狠往肉裡面插了一節。
“你還有臉問我為甚麼，你為了溫蕊心那個女人要死要活，又對竇氏念念不忘，那為甚麼還要哄騙我？把我帶到這不見天日的京都來！”
葉舒月聲音陡然拔高：“孩子，你還敢提孩子，我有孕這段時間，你真真切切來看過我幾次？”
“哈？你一定認為綠雪把我照顧的很好吧？”葉舒月貼近他，聲音變得有些詭異，
“綠雪向來就是個好人對不對，可是你不知道，她欺我無知，每日大魚大肉給我補著，眼看著我一天天胖了起來，可是你知道嗎？生孩子的時候多痛苦，你在這裡不聞不問躺了七天，我可是活生生痛了三天三夜，才把孩子生下來啊！”
“綠雪就是要我死！然後來搶我的孩子！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不愛我，你就當我是個玩意兒，當我是個生孩子的奶孃！”葉舒月聲音尖利，站起來用手指著謝鶴明。
一旁的孩子受到驚嚇，哇哇大哭起來。
謝鶴明哪裡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被羅阮戲耍了一番，又得知了不能夠生育的事實，氣急攻心，居然直接暈厥了過去。
再次醒來，又面對葉舒月的指控，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但也知道現在他很虛弱，葉舒月同樣也是，因為產後體虛，所以簪子沒有用多大的力。
“怎麼會呢，舒月，我最是愛你了，是我不好，沒能陪伴你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以後我一定好好待你和孩子……”
“胡說！”葉舒月尖叫著打斷，“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沒有，”謝鶴明捂著心口，從床上坐起來，這些天她肯定是請了大夫對他醫治的，“我的心裡都是你……”
葉舒月滿臉淚痕，她才是生下孩子，看上去狀態並不好，剛才那一番動作，已經耗費了她大半力氣。
“真的嗎？”葉舒月聲音顫抖，又溫柔地靠過去，“謝郎，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真的好疼啊，所以我要綠雪也嚐嚐這種痛，你不會怪我吧？”
謝鶴明的手一頓，知道綠雪恐怕是活不成了，但還是面不改色地說：“我永遠不會怪你。”
說著看向了外面。
葉舒月彷彿回到了和他剛剛認識的那段時間，柔弱地靠在他的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你聽外面是不是好熱鬧？”
“嗯，怎麼了？”
“嘻嘻~”葉舒月在他得懷裡笑了起來，“你睡了這麼多天還不知道呢，皇帝要娶竇氏坐皇后啦，納采禮都過了，現在正在過納徵禮呢，她可真是好命啊……”
謝鶴明後面已經聽不清了，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片空白。
可是根本就等不來他震驚，外面傳來丫鬟的哭叫聲。
“奉陛下之命，徹查永安侯與成王勾結謀逆，涉嫌暗害我朝秦大將軍之事，閒雜人等，待在原地，不得反抗！”
*
“就這麼等不及？老孃都還沒出嫁呢。”白氏簡直要破口大罵，外面前來納徵的禮官眼觀鼻鼻觀心，當做沒聽到。
竇歲檀有些尷尬，之前確實是答應了霍璩，哪兒知道他居然真的子江山為聘，詔告天下，此生只她為後。
可是，孃的婚事前面的儀程都才走完，就等著出嫁的那一天。
白氏本來想著，等她這個做孃的安頓好了，再好好處理女兒的事情。
可是霍璩哪裡像個皇帝？簡直跟土匪一樣，先下了詔書，又私下裡找了她，好一番好話低聲下氣的。
她還沒鬆口，霍璩就迫不及待著禮部上門了。
“娘，別說了……”竇歲檀聲音小小，一張臉通紅。
“沒出息。”白氏恨鐵不成鋼，伸出手去戳她的腦門。
看著女兒雖然鎮定，但略帶羞澀的面龐，白氏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怕是早就對霍璩動心，而不自知，因此，現在才覺得甜蜜。
竇歲檀當然是有些害羞，但想到和霍璩相處的點點滴滴，她也並非全然被動。
娘也許以為她暗暗心許，卻不知這幾年變故頗多，她的心境也在慢慢發生變化。
既然娘敢勇於邁出那一步，為了自己而活，她為甚麼不可以？
遇到謝鶴明，是她年少無知。
可現在，她也有追求自己想要的權利。
從前恪守本分，簡直活成了女則女訓，換來的是背叛。
可憑甚麼呢？這些問題她在很多時間都問過自己。
後來守孝的這一年，她對上霍璩，也不是完全處於被動狀態。
她仍然記得長公主的話，男人是狗，而霍璩的脖子上還沒有人給他拴鏈子。
也是這一年，她才懂得如何拴鏈子。
原來她只要稍稍用一點心，霍璩就會心甘情願進套。
當然，這種想法她從未跟任何人說過，畢竟……還是挺難以啟齒的。
“娘，嫁給殷王爺，您開心嗎？”竇歲檀抱著白氏的手臂，軟軟地問。
白氏沒好氣地說：“打聽這做甚麼，別想著岔過去，以後再慢慢算你揹著我和皇帝往來這筆賬！”
“娘……”
“哼，少跟我面前撒嬌，我嫁給他，自然是高興的，我配他他也不虧，我也是大賺，還有，以後你的‘竇’姓不必用了，我聽著不順耳。”白氏雷厲風行，似是無意提起。
娘肯定很恨爹吧……
兩人從年少夫妻走到相看兩厭，竇歲檀不好評價，但她一切以孃的感受為主。
“好。”她軟軟答應。
不論是姓竇還是姓殷，只要和娘在一起，就比甚麼都好。
以前的日子過得不太好，讓娘為她操心了許多，總覺得處處鬱郁，整日都是陰雲籠罩。
可以後，娘倆都會嫁給不同的人，過著不同的日子，有著不同的身份。過去的一切都翻篇。
總不能在把日子過差吧，即使是皇后，她也有信心能夠做好。
以後，就以殷歲檀這個名字，過更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