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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噩夢

“呃……”謝鶴明緩緩睜開眼,口內乾的不得了,嘴唇已經起了皮,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他費力地轉動眼珠,覺得身上有些冷,伸手抬了抬,發現身上蓋著薄被,也沒有蓋太好。

好在房間裡的暖爐還散發著熱氣,不至於凍僵。

隔著床上的紗幔,可以看到有一個素衣女子影影綽綽坐在桌子邊,慢慢的梳著自己的一頭長髮,一下又一下。

“阿、阿檀……”謝鶴明嘴唇乾裂,聲音乾澀地喊到。

難道是阿檀回來看他了?這樣的背影,可不就是心心念唸的阿檀嗎?

謝鶴明掙扎著要起來,卻看見眼前的景象就好像水中觀月一樣破碎開來。

那個女子慢悠悠的轉過來:“侯爺,你認錯人了,你不認得我了嗎?”

羅阮看著和平時很不一樣,臉上很蒼白,沒有任何裝點,一頭長髮和水藻一樣鋪散開來。

明明素衣素服,素面朝天,偏偏一張嘴唇紅豔豔,透著一股詭異的豔麗。

“羅阮……”謝鶴明猛地掙大眼睛,掙扎著要起來,“你這個賤婦!安敢戲耍於我!?”

“呵呵呵呵……”羅阮掩唇一笑,眉眼勾纏,端的是風情萬種,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侯爺真是的,之前還對人家千嬌萬寵,轉眼就這樣罵人家,真是叫我傷心。”

被這樣嘲笑,謝鶴明如何忍得住,用手撐著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賤人!”

羅阮笑得越發放肆,聲音像是鬼魅的妖精,迴盪在房間內。

下一刻,那雙因為生活在侯府,原本粗糙的手,已經變得十分細嫩,冰冰涼涼跟蛇一樣,抓住了他的脖子。

“呃咳咳咳!”謝鶴明發現自己居然掙脫不開,漸漸的被掐的喘不過氣,整張臉都成了豬肝色。

“我告訴你,我殺了溫蕊心,我還要殺掉綠雪,殺掉葉舒月和你唯一的孩子!你這樣的廢物,甚麼都得不到!”

羅阮神色嫵媚,說出來的話卻讓謝鶴明冷汗陣陣,他伸出手,去打如鐵鉗一樣掐住他脖頸的手。

可拍來拍去,那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用力。

謝鶴明白眼直翻,一口氣沒有喘得上來,無力的滑倒在一邊。

再一睜眼,手邊是一團軟軟的東西,正嚎啕大哭。

是了,舒月好像是生了他們的孩子。

他的身體終究是不行了,被羅阮那個賤人給搞垮了,舒月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孩子。

可是舒月呢?

外面傳來了尖叫聲,是了,羅阮要殺她們。

可是為甚麼呢?謝鶴明想不明白,伸手把孩子抱在懷裡。

他要去求救,去求母親,不,母親還在皇陵,至今沒有被召回來。

去求岳父,不,竇承建已經倒臺了,已經死的透透的了。

不對,現在他的岳父是溫如璋。

可是心兒已經死了啊,死在了熊熊大火中,成為了一具焦骨。

溫如璋會認他這個女婿嗎?

謝鶴明心裡沒有底,抱著孩子踉踉蹌蹌走出去。

侯府裡很靜,周圍站著的丫鬟僕婦小廝,像是一具具泥偶人人一樣,垂著頭肅著手,站在迴廊下、轉角處……

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他,他把懷裡的襁褓裹緊,摟進自己懷裡,漫無目的地走了出去。

走到了大街上,看著滿地紅紙,似乎剛舉行過甚麼熱鬧的宴會。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直到來到了皇城腳下。

“對了,我要求見陛下,我對陛下忠心耿耿!求陛下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抓住羅阮,保護舒月!”謝鶴明語文倫次,對著垂著頭在他面前的小黃門說。

小黃門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袖在袖子裡,縮著肩膀在前面帶路。

風雪好大,謝鶴明甚至都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抱著孩子,終於來到了殿門外,一進去就跪下了。

“臣謝鶴明參見陛下,求陛下救救臣,救救臣的心兒,她被羅阮那毒婦殺死了啊!”

“求陛下抓住羅阮,不然她會殺了我心愛的舒月啊,舒月為臣生下了唯一的孩子,是臣心愛的女子啊陛下!”

謝鶴明痛苦流涕,對著高高的御座上的人說。

“噢?謝愛卿當真如此喜愛那葉氏?”御座上的人聲音飄渺,分辨不清。

但謝鶴明仍然下意識回答:“是,是臣真心喜愛的。”

“既如此,合該生同寢,死同穴。”

“不不不,臣還不想死!臣只是想救救我的孩子!”

謝鶴明低頭看去,懷裡剛才哇哇大哭的孩子,突然咧嘴一笑,嚇得他直接把襁褓丟了出去。

他再次往上面看去,就見御座旁邊,垂下來層層珠簾,一隻手輕輕掀開一點,珠簾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人的織金鳳袍在光線下放出幽暗的光華,但她國色芳華,目光穿透繚繞的沉香菸霧。

“阿檀……”謝鶴明喃喃唸到,震驚的看著上面的竇歲檀。

竇歲檀一改往日素靜的裝扮,穿著鳳袍,凜然不可侵犯。

“伯爺所求,本宮聽見了,只是真愛可抵萬難,伯爺不該因為這點困難,就半途而廢啊。”

“來人,送伯爺去陪葉氏。”

“啊!不,阿檀阿檀……我錯了,我錯了,求你饒過我!”

謝鶴明大叫起來,手裡空空,腳下一腳蹬下去,險些踩空。

他猛然睜開眼,背後已經是冷汗涔涔。

他還沒有動,就聽見了一陣輕緩的兒歌,循著聲音看去。

葉舒月正抱著孩子,滿臉溫柔地哼唱。

見他醒來,葉舒月把孩子放到搖籃裡,蓋好被子,轉過身不知道從梳妝檯上面拿了甚麼東西,慢慢走過來。

“我以為侯爺會念著溫蕊心,沒想到還是不停的念竇氏,但不論是誰,侯爺心裡好像都沒有我呢。”葉舒月看上去臉色蒼白,雙眼黑幽幽的,沒甚麼光采。

剛才做的那一場又一場的夢,讓謝鶴明頗有些劫後餘生的疲憊感,眼前是為他生了孩子的葉舒月,千里迢迢跟著他來到京都的舒月。

“我只是做了噩夢,舒月,那是我們的孩子嗎?抱來給我看看。”謝鶴明對她溫言細語。

可下一秒,胸前一痛,對上葉舒月憤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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