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說。”珈藍扶不起,織雲走過去一把就把溫蕊心從地上扶起來,摁在了椅子上。
溫蕊心默了默,這丫鬟力氣也太大了。
“是這樣的,謝鶴明根本就是個靠不住的王八蛋,我不想和他過了......”溫蕊心說話很直接,說了自己的訴求。
幾個丫鬟直覺不對,連忙去門邊窗邊守著了。
謝鶴明因為成王和竇承建相繼倒臺,整日惶惶不可終日,直到前幾天,更是瘋了一樣,開始悄悄變賣府裡的資產。
作為枕邊人,謝鶴明自然是透漏了的。
溫蕊心卻覺得心寒,他根本就不為自己遠在皇陵的母親考慮,也不考慮即將臨盆的葉舒月,更不考慮其他人。
想著帶著她遁走,可溫蕊心覺得,一個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的男人,又怎麼靠得住。
溫蕊心覺得自己選擇嫁給謝鶴明,實在是平生最大的一步臭棋,但她不甘心,她才不要和謝鶴明一起死。
是的,溫蕊心覺得謝鶴明一定會死的!
但溫蕊心走投無路了,求生無門,秦家那裡想都別想,至於溫家......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繼母等著看她笑話,父親打著竇承建死後,他就能取代其位置的好夢,對她這個給家族帶來恥辱二嫁的女兒,更是恨不能斷絕關係。
當初,都覺得她若是乖乖為秦淮川守節,或是自盡了事,那麼溫家的名聲會更好。
可她偏偏選擇嫁給了謝鶴明。
溫蕊心是帶著一絲期望,來找竇歲檀的,畢竟她曾經說過的,甚至心裡有很強烈的想法:竇歲檀會救她。
但珈藍她們氣死了,這女人怎麼這麼理直氣壯啊,忘記了當初做的甚麼事嗎?
可竇歲檀眼裡閃過了然,謝鶴明這人無色無味,但劇毒,但凡是接近他的女子,沒有哪個是過上了好日子的。
她和溫蕊心,沒甚麼差別。
謝鶴明做的事情,遲早會事發,她甚至覺得,霍璩早就知道了,在戲耍他,畢竟霍璩有時候真的挺惡趣味的。
“你當真只是想要一條命?”竇歲檀也不驚訝,只是問她。
溫蕊心就知道,她會救,但是不知道她這樣問是甚麼意思。
“是,我想活著,無論怎樣,好好的活著。”溫蕊心眼看著如竇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都轟然倒塌,竇歲檀因為有著白家的庇佑,尚且能夠保全其身。
謝鶴明更是鏡花水月,中看不中用,
“好,”竇歲檀說,“若你要榮華富貴的日子,我給不了,但平平淡淡不缺衣少食地過餘生,你可願意?”
溫蕊心不是很明白,可對上她的那雙眼,那雙自從初見就澄澈的、善良的眼,此時這樣看過來。
溫蕊心覺得自己和第一次一樣,心跟著盪漾,跟著嫉妒,又跟著不知道是甚麼樣的酸澀。
說來說去,溫蕊心只是恨她不如竇歲檀,不如她好命,不如她無論遇到甚麼情況,都保持本心。
“我願意。”溫蕊心深深地看著她。
竇歲檀就點點頭:“你先回去吧,過段時間就能成了。”
“多謝......”溫蕊心鄭重地施了一禮,才離去。
“小姐做甚麼要幫她,哼~”織雲嘟著嘴不高興,覺得她就是太好性子了。
“只是覺得,謝鶴明不值得有這樣的女子陪著死。”竇歲檀也不是甚麼心軟的人,至於謝家的其他人,她是不會管的。
坐了一會兒,又說靖安州知府夫人求見。
“這是誰?”竇歲檀很疑惑,她不太認識這些地方官員。
珈藍就想了想,恍然大悟:“是謝四小姐!”
趙文璟政績好,被破格提拔為靖安州的知府,年後就要上任,對於寒門子弟來說,這可是一條穩當的路。
趙文璟爭氣,竇歲檀也放心。
果然,謝姣雖說穿的素淨,可身上的富貴以及舉手投足的氣勢,已經昭示了她不是從前那個在謝家畏畏縮縮討生活的小庶女,而是官夫人。
“竇姐姐.....”謝姣一進來就跪下,抬頭的時候,眼裡都噙著淚。
“哎喲,誰家四品夫人還在我面前哭鼻子呢。”竇歲檀拿了帕子去擦她眼角。
謝姣不好意思,她自己也沒想到,當時回京都,本來想見竇歲檀。
可事情多,謝姣打聽了許久,才理清這裡面的事情,同為女子,她敏銳地感覺到皇帝對白氏,對竇歲檀,格外寬容。
謝姣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對不對,但她是真的想見竇歲檀。
此時一見面,哪裡還忍得住。
“姐姐取笑我。”當著這幾個下人,謝姣有些赧然。
“你這是......”謝姣看著豐腴了一些,倒顯得更加美貌了,身上還多了一些極為柔和的氣質。
“我有孕了,真是的,偏偏在這個時候。”謝姣都要讚歎自己這個孩子知道選時間,之前在秀水縣那樣辛苦,愣是沒來,等即將過上更好的日子,就乖乖來了。
謝姣說話的時候,眉眼間都是安定甜蜜,可見夫妻感情好。
“我瞧著,他倒是個懂得挑日子的。”兩人想法一樣。
“是呀,不過姐姐,此次您回京,是待多久呢,我們從秀水縣那邊帶了東西來,一些小特產,你嚐嚐鮮,還有,哥哥他......也想見見您。”謝姣說明來意。
竇歲檀就覺得這兄妹倆,是謝家這歹竹林裡,破天荒長出來的兩顆好筍子。
如此知道感恩,也不避嫌,肯跑這一趟。
“書院裡忙,他明年又要下場考試,哪裡就值當跑這一趟了。”竇歲檀倒是屢屢收到謝休的來信,彙報自己最近的行程安排甚麼的。
“怎麼不值當,我和哥哥可都念著您,此次一見,下次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甚麼狀況了......”謝姣有些神傷,一是嫁人了,本來想要回京都不容易。
二是最近事多,她總覺得謝家風雨飄搖,哥哥也多次提醒,不要沾染謝家的任何事情,遠離京都也好。
見她孕中易神傷,竇歲檀連忙安慰:“行行行,都見一面。”
織雲就去外面接人,隔著門,謝休清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