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時看著就是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目光直白而大膽,竇歲檀哪裡被男人呢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看過。
在京都,男子求愛都是含蓄而有禮的,有些夫妻直到成婚那日才見面,哪有一來就說想要認識的。
她正欲拒絕,陳時卻更加熱情:“姑娘剛學滑冰,若不嫌棄,我可以教你,在這裡,我的冰嬉技藝可是數一數二的!”
說著,竟然真的圍著她滑了一圈,動作嫻熟優美,在冰面上如履平地。
周圍漸漸聚攏了看熱鬧的人,還有人起鬨叫好。
竇歲檀自然不能夠任由這樣:“少爺好意,我心領了。”
“姑娘別急著拒絕,我們沒那麼多規矩,”陳時不氣餒,反而向前一步,掏出一串狼牙項鍊,“我心悅姑娘,你不喜歡也沒關係,只請給我一個機會!”
如此熱情,如此陣仗,竇歲檀是真的難以招架。
正為難著,剛才那個侍衛就不動聲色地往前踏了半步,恰好擋在兩人之間。
他沒有言語,站在那裡卻比這半大小子腰高大許多,微微抬頭,盔甲下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陳時身上。
陳時就頓住腳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打量這個侍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忌憚。
侍衛依舊沉默,只是微微側身,對竇歲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竇歲檀可以離開。
陳時摸了摸腦袋,語氣不自覺客氣了許多:“是在下唐突了,不知姑娘是......”
“這是青湖縣主的千金。”一旁的冰嬉教習連忙說。
陳時眼睛一亮,但看見一邊的侍衛,又收斂了幾分,只是恭敬行禮:“方才多有冒犯,請小姐見諒。”
竇歲檀微微頷首,在侍衛的護衛下離開了冰面。
*
出去這麼玩了一圈,竇歲檀雖然覺得冷,但又覺得有趣。
至於陳時那大膽的求愛,她沒有放在心上,此地風貌有趣大膽,讓人不自覺就開闊起來。
就這麼玩了一次,好似之前的那些諸多煩惱,就隨風散去了一般。
她自嘲地搖搖頭,她還真是一個冰冷的人。
等收拾好,又吃了府上送來的烤小羊排,才在府裡散步。
“娘還沒回來嗎?”早上她出去的時候,白氏也沒說要去哪裡,總之興沖沖出門了。
珈藍回答:“沒呢,說是和王爺在比箭藝。”
孃的箭藝雖說不差,但是和殷王爺比箭藝,總覺得不太對頭。
王爺雖然坐著輪椅,但是......不影響射箭吧......
現在天色漸晚,竇歲檀也沒去,只是因為練了冰嬉,腳有些累,泡在浴桶裡不想動。
原以為,到了新的環境,會睡不好,但她睡得格外安心。
第二天,白氏就邀她一起去射箭玩,她覺得孃的精力簡直是太好了,每天都有活動,她本來打算今天好好休息的。
“咻——”白氏搭起弓箭,利落地射在了靶子上。
“你也來,你那細胳膊細腿的,半點不隨我。”白氏本身個子就高,穿了騎裝,更是英姿颯爽,不可方物。
竇歲檀被嫌棄了,也只是拿起弓箭,很自信地射出去:“那可不一定。”
那箭比白氏的更接近靶心,白氏挑挑眉:“還跟老孃藏著掖著的。”
母女倆嘻嘻哈哈,在演武場射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裡本就是殷疏的府邸,平日來往的大多數都是將士兵卒,沒有女眷,這會兒來了兩位大美人,還在射箭,哪裡能不激動的,
這還是殷疏清場的了效果,也無奈。
只是竇歲檀覺得待在這裡始終是不好的,就和白氏提,想早點去她的封地看看,
白氏只喝著茶:“不急。”
在瀞州待了二十多天,但也不是經常能夠見到殷疏的,因為礦山那邊的事情很多,他也不只是只管這事,因此很忙,
只是每次竇歲檀見到,都是和娘走在一起,她不禁猜想,娘也過於大膽了,這是在追求王爺嗎?
可事實上就是的,今日殷疏難得休息,一個人在書房處理事務。
處理完了,就把輪椅滑到牆邊,牆上安裝了扶手,他抓住扶手,手臂使力,慢慢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站起之後,在原地緩了一會兒,才一步一步地抓著扶手慢慢走著,如此幾個來回,才又坐回去,拿了帕子擦汗。
這雙腿,是在戰場上壞的,說起來已經比很多人幸運,即使大炎對傷殘將士的撫卹很不錯了,但是仍然有很多人,拖著殘軀了卻殘生。
他坐到了這個位置,才能夠有最好的藥材最好的大夫來為他治療,如此幾年,方有了可以重新站立行走的希望。
因此多年未婚,即使有人喜歡,他也怕耽誤女子,好好一個女子,何苦要和他這樣上了年紀,又有傷殘的人在一起。
再者,多年前那個女子沒找到,他始終不能心安。
至於白氏......殷疏淡了神色,剋制自己把心思放在公文上。
可還沒看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王爺,縣主求見。”
剛靜下來的心,又有些亂了。
白氏一來,兩旁的侍衛都目不斜視,只有香風陣陣而過,讓人沉醉,但她風風火火,趾高氣揚,又不敢多看。
雖說同住一個府裡,但殷疏這裡就透著冷清肅然。
白氏一闖進來,就像是一團火,開門的一瞬間,殷疏都有些片刻的怔愣。
“不知縣主前來,有何事?”殷疏很快調整好了情緒,放縱自己這一次,以後就和白氏保持距離,不要再任由自己沉迷了。
白氏也不行禮:“王爺,相處這些時日,你覺得我如何?”
殷疏又被她這個問題問了個猝不及防,老實說來,白氏缺點挺多:張揚、看上去守規矩實則不然、刁鑽、大膽,沒有半點閨閣婦人的溫婉,還......移情別戀很快。
“縣主美麗大方......”
“砰!”一本書摔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殷疏皺皺眉。
可白氏接下來的話,把他釘在原地:“王爺別說那些客套話,這些日子想必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或者說,是明白了‘黃泉引路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