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疏之前覺得那些獠衛看著就不太對,即使是押送竇承建,也斷斷不會如此張揚。
哪兒這位混在裡面跟來了。
霍璩一臉興味:“殷叔,看來你好事將近啊。”
白氏行事又不避著人,自然是都知道了,霍璩還好心地讓竇承建知道了。
原本就一心求死心如死灰的竇承建突然就死灰復燃,不僅怒吼叫罵,最後更是不顧一切地交代了好多東西,哭著求著再見白氏一面。
看著都可憐至極,可霍璩不是甚麼有同情心的人,趁著機會,把竇承建榨乾了。
“世界上的事情,哪裡有這麼多後悔的機會,不然你以為朕為何會來這裡。”霍璩不屑。
當知道竇歲檀逃之夭夭的那一刻,他就下定了決心:他不可能讓她逃跑。
殷疏沒好氣:“陛下別打趣臣了,此次來可是有何要事。”
霍璩卻沒那麼正經:“無甚要事,覺得可能要喝殷疏你的喜酒了。”
殷疏無奈:“請陛下勿要胡言,免得......”壞了白氏的名聲。
後面這句話在舌尖捲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來,也許是新鮮,他竟覺得這樣心裡有別樣的滋味。
霍璩遂不再調侃,正色道:“此地礦產實在是豐富,交給誰朕都不放心。”
瀞州離京都遠,平時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看起來很是貧瘠,但是成王發現了礦產,卻沒有上報朝廷,反而私鑄兵器。
竇承建,倒是沒明面上和成王勾結,只是暗示前女婿謝鶴明與其搭線。
謝鶴明......竇承建還真是放心啊,不過也許是傻人有傻福,居然都不是這些人重點關注的,在成王眼裡更是跟狗一般,有驚無險過了之前的成王謀反之大事。
殷疏回答:“臣遵命,只是不知陛下來此,是何安排。”
以兩人相識這麼多年的交情來看,殷疏不認為他是來監督自己的。
霍璩就不回答,只說:“叨擾殷叔了。”
至於霍家的人,還真沒幾個可信任的,昭太妃的侄子,沈清晏已經被他委以重任發配走了,連同秦淮川也一起打包去了邊境。
尤其是沈清晏那小子,看著就不老實,長了一張小白臉,慣會勾引歲歲那樣的女子。
殷疏沒法,他這府邸本就是前任州府留下來的,不算是很大,原本孑然一身的他,府裡倒是住的滿滿當當。
*
竇歲檀則是在府裡待了兩天,就被白氏勒令出去玩了,她知道娘是想她散散鬱氣。
這裡遠不如京都熱鬧,雪也紛紛揚揚下,沒有京都那樣鋪天蓋地的,只是風夾著雪,像是帶著細小的針尖,刮在臉上都有些輕微的刺痛。
竇歲檀把狐裘攏緊了一些,呵出的白氣在眼前短暫地停留,然後就被風吹散了。
黃土壘砌的城牆被歲月和風沙侵蝕地斑駁,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卻個個臉上都帶著豪邁。
“小姐,他們是王爺派來的侍衛。”織雲帶了幾個護衛來。
織雲很滿意,殷王爺想的真是周到,這裡本就人生地不熟,萬一出一點甚麼事情,她們京都來的,也不一定能完全應對。
但有王爺的人就不一樣了。
竇歲檀點點頭,隨意掃了一眼,王爺手下的人就是不一般,個個看起來都是氣宇軒昂,盔甲壓得低,面目看不太清楚,但看上去也賞心悅目的。
主僕幾人轉過街角,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闊的冰湖映入眼簾,湖面上聚集了不少人。
滑冰、冰釣,還有人騎著矮壯的蒙古馬,在冰面上小心行走。
竇歲檀幾乎是立刻就來了興趣,怪不得娘讓她出來玩,看這廣闊天地,不論男女都是大大方方,聚在一起。
她的目光被幾個玩冰嬉的人所吸引,他們腳底下綁著冰刀,在冰面上滑行穿梭。
“這般風貌,奴婢從未見過,小姐,要不要去玩一玩?”織雲躍躍欲試,希望她玩累一點,不去想那些事情。
星羅也指著湖面上幾個翩躚的的身影讚歎:“您看那些人滑的真好!”
竇歲檀看著那些自由滑行的人,不禁有些意動。
“想試試嗎?”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竇歲檀轉頭,見是一面面帶笑容的婦人,手裡拿著一副女式冰鞋:“見過貴人,民婦乃是城中冰嬉館的教習,看貴人面生,是剛來此地吧?我們這裡的姑娘都會滑冰,貴人可要試試?”
“好啊。”竇歲檀答應地乾脆,連兩個丫鬟都驚訝,或許是被這裡的自由氣息感染,她想放開自己,體驗從未體驗的生活。
在婦人的幫助下,她換上冰鞋。
雖說是小心翼翼站上了冰面,但雙腿就是不穩,顫顫巍巍的。
好在婦人經驗足,又有丫鬟們守著,就連其中一個侍衛,都默默靠近了幾步,雖未言語,但也始終保持在一臂之內,她倒也不算是太害怕。
竇歲檀起初只能扶著湖邊的欄杆慢慢挪動,姿態很是笨拙,幾個附近的當地人見狀,忍不住偷笑,雖然沒有惡意,她還是微微紅了臉。
但她也沒有氣餒,也有些聰慧,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已經能夠鬆開欄杆,獨自在冰面上緩緩滑行。
風吹起她的狐裘,露出姣好的面容,身姿也劃出優美的弧線,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看來。
竇歲檀正專注於保持平衡,並未注意這個,只過了一會兒,就帶了笑容。
她試著微微加快速度,往前面滑了一段距離,大大增加了她的信心。
只是迎面手拉著手來了幾個人,她倒不知道如何躲開,一時之間就有些急了。
眼看著那幾人就要迎面而來,教習本來打算過來引著她往旁邊走,但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環住了她的腰,幫她穩住了身形。
“多謝。”竇歲檀一看是侍衛,就鬆了一口氣。
可對面的幾人中,個個眼中都滿是經驗。
其中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腳下一動,大步走上前來,在她面前停下:“姑娘,我叫陳時,我父親是這裡的千總,不知可否有幸任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