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兆英慵懶的神情當即凝固,她一把奪過紙條,目光快速掃過字跡,檀口微張,驚愕之色難以掩飾:
“甚麼?!殷洲境內……所有教堂盡毀?!”
“哼!”杜宏銘重重一拳捶在門框上,指節泛白,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窗外的海天交界線,聲音嘶啞:
“遲了!我們都遲了!千里迢迢趕去,還能做甚麼?收屍不成?”
方才在船長室,他第一時間聯絡了杜氏在殷洲東海岸的分部,傳來的訊息更是雪上加霜。
杜氏化工在海灣區的財富命脈也遭毒手!
百年基業,竟在他有生之年眼睜睜滑向深淵!
這口惡氣憋在胸腔,燒得他五臟俱焚。若讓他揪出那幕後黑手,便是拼卻這條老命,也要將其挫骨揚灰!
胡兆英柳眉緊鎖,強作鎮定地勸道:
“杜長老,稍安勿躁。既已通聯上岸,想必教主……”
話音未落,急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叩叩叩!”
船長親自遞來又一封電報,神色肅然。
杜宏銘一把抓過,“砰”地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
兩人同時凝目向那紙條望去,是教主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誅殺叛徒!”
八個字,猶如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兩人眼底!
方才的驚疑瞬間被更大的駭然取代——出發時猶是“坐鎮殷洲,伺機清除”,如今竟變成如此決絕的“格殺勿論”?!
胡兆英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
“這……教主之意竟全然變了?那背後毀我根基的神秘勢力便置之不理?只取那盧謙一人性命?!”
杜宏銘渾濁的眼珠急劇轉動,枯瘦的手指幾乎要將紙條捏碎:
“事出反常!必有驚天變故!待船靠岸,你我務必第一時間聯絡教主,再次確認!也需從旁查證,教中……究竟發生了甚麼!”
“正該如此!”胡兆英用力點頭,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翻湧在心頭。
……
下午五點十七分,白鷺號的雷達終於鎖定了目標船型。
盧謙精神一振,立刻操縱飛機俯衝而下,高度驟降至兩千米,繞著那艘鋼鐵巨輪盤旋一圈。
他隨即離開駕駛位,緊貼艙門,望遠鏡牢牢鎖定船舷上三個鮮明的大字——“九淵號”。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獵物,終於找到了!
然而,仔細審視之下,他的眉頭卻緊緊擰成了死結。
大夏世界的海船果然都不是善茬,這艘九淵號的武裝堪稱兇悍:
左右兩舷各佈置著四挺20毫米雙聯機炮,昂首待發;前後甲板上,口徑駭人的80毫米高平兩用炮威風凜凜,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
這火力網,簡直趕上一般的驅逐艦了!
想要俯衝轟炸?風險太大!
白鷺號只是架商務機,可扛不住哪怕一發機炮的打擊。
他也犯不著拿寶貝疙瘩去硬碰這頭鋼鐵刺蝟。
玩水雷守株待兔?把雷布在貨船前方五公里?
那命中率渺茫得如同大海撈針,純屬浪費力氣。
剩下夜襲一途?趁著夜色掩護低空水平投彈?
看似可行,但船上的探照燈可不是擺設,隨時會撕破黑暗。
更麻煩的是,越靠近港口,航線上的船隻越密集,稍有不慎就會被路過的船隻目擊,暴露的風險激增。
最要命的是,一旦轟炸失手,白鷺號便會徹底暴露在永恆教的眼皮底下,自己過去“拆遷”的老底就會被翻出來清算。
那時,面臨的將是永恆教不顧一切的瘋狂反撲!
但……皇帝陛下那邊,一旦飛機抵達,這翱翔天際的秘密也將公之於眾!
兩位A級強者到岸,對陳公館的威脅將大增,甚至是滅頂之災。
幾個女人突破A級近在眼前,絕不能冒著死在黎明前的風險。
盧謙腦海中天人交戰,利弊權衡如同驚濤拍岸。
幾息之後,他眼中兇光陡現,一抹決絕之色爬上眉梢: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為了拔掉這兩根眼中釘肉中刺,幹了!
他迅速返回駕駛艙,目光灼灼地盯著專注駕駛的伊娃:
“計算水平轟炸的投彈時機,精確點!能辦到嗎?”
伊娃冷靜的聲音響起:
“根基白鷺號的儀表,模擬諾頓轟炸機瞄準具原理。結合本機的速度、高度、風速以及目標船速資料,在3000米高度投彈,精度誤差可控制在10米左右。”
“10米?!”盧謙眼中驚喜的光芒一閃!
這精度遠超他的預期!
想到白鷺號搭載的龍華世界頂尖雷達和精密儀表,再加上伊娃強大的運算核心,這結果倒也合情合理。
“好!準備轟炸!爬升至3000米高度!”盧謙果斷下令,聲音帶著鐵血般的冰冷,“鎖定目標後,聽我命令!”
話音未落,他已回到敞開的艙門邊。
雙腿懸空於萬丈碧波之上,他一把拉下頭盔的護目鏡,銳利的目光穿越五公里距離,死死盯住海面上的九淵號。
引擎發出強勁的咆哮,白鷺號機頭昂揚,直刺雲霄,在朵朵白雲之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它調整方位,從九淵號後方的高空悄然逼近,高度穩穩維持在3000米,如同雲端之上伺機而動的獵鷹。
要塞炮的榴彈在空間戒指中不會有運輸危險,因此都事先裝好了引信,解除了保險。
盧謙深吸一口氣,安全帶緊扣,雙手前伸,意念沉入空間戒指。
金屬的冰冷觸感傳來,一枚枚280毫米口徑的榴彈整齊排列,只要他心念一動,大殺器便會出現在手中。
白鷺號高速掠過九淵號白色的尾跡上空,當機腹落後貨輪垂直相對位置約500米時。
盧謙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通訊器緊貼在耳邊,屏息凝神,只等那一聲令下。
耳麥中,伊娃毫無感情的提示音:
“投彈準備!”
盧謙雙臂肌肉賁張,意念一動,一枚重達310公斤的龐然大物憑空出現在他懷中,彈頭森然向下!
白鷺號機身猛地一沉,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伊娃的聲音清晰、冰冷:
“倒計時……”
盧謙全身肌肉繃緊,血液在耳膜裡鼓譟。
“2……”
時間彷彿凝固。
“1!投彈!”
此時,炮彈的垂直落點仍然落後輪船大約250米。
盧謙雙臂猛然鬆開,沉重的炮彈掙脫束縛,呼嘯著朝下方渺小的鋼鐵目標直墜而去!
速度在重力拉扯下瘋狂攀升!
它以拋物線軌跡朝著九淵號狠狠砸落。但看起來,炮彈彷彿緊追著飛機落下,急速變為一個微小的黑點。
盧謙的瞳孔驟然收縮,目光死死鎖定前方的九淵號。
他知道,按照伊娃的計算,當白鷺號飛到輪船正上方時,炮彈將精準地命中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