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大洋上,白雲慵懶地鋪展開,海面無風,浪濤卻依然翻騰不休。
炮彈持續加速,撕裂空氣發出火車過境般的沉悶尖嘯,目標直指九淵號甲板的核心區域!
船員們早已聽到高空隱隱傳來的轟鳴,困惑地掃視著空曠的海天,視線之內,不見他船蹤影。
驟然!
一聲沉悶的破空尖嘯壓頂而來!
甲板上的水手下意識抬頭,瞳孔中映出一個急速放大的黑點!
同一霎那,貴賓艙內的兩位A級強者心臟驟然一緊,身影如電般閃出艙門!
下一秒!
兩人已懸停在船艙上空,目光如炬,死死鎖定了那急速下墜的炮彈。
榴彈距離甲板已不足二十米!
“糟了!”胡兆英美眸圓睜,視線急掃甲板,搜尋最小號的救生艇。
杜宏銘渾濁的瞳孔中爆發出濃烈的不甘!
這船上裝載的,是他親手挑選、帶來殷洲準備大展宏圖的杜氏一族未來的脊樑!
若船毀人亡,杜家百年基業將徹底失去希望!
千鈞一髮之際,他枯槁的手指猛地一顫!
盤龍刀化作一道森冷的寒光,自空間戒中激射而出!在A級精神力的狂暴催動下,刀鋒如流星趕月,直刺下墜的炮彈!
可惜,高速攔截的精準計算非他強項。凌厲的刀芒與炮彈擦身而過,徒留一聲不甘的嗡鳴!
杜宏銘怒目圓睜,狠意更甚!心念再動,賴以成名的A級神兵【寒星矛】應召而出!
嗡!
長矛無視狂暴的風阻,拖曳著幽藍星火尾跡,如流星刺破蒼穹!
矛尖精準貫穿了亞音速墜落的彈體!
強大的衝擊力將數百公斤重的鐵疙瘩猛地撞偏十數米!
然而,物理定律冰冷無情,側移並未減緩其下墜的速度。
炮彈帶著寒星矛的殘影,擦著九淵號的右舷,一頭砸入幽藍水面!
近失彈!
杜宏銘絕望地閉上雙眼,身形疾掠撲向最近的救生艇,只盼能救回幾條血脈!
彈頭高速撞入水面,巨大的水壓嚴重滯緩了炮彈速度,激增的加速度立時激發了彈尾引信!
轟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響炸開!
150公斤TNT在水下三米深處轟然引爆!
恐怖的衝擊波被緻密海水死死禁錮壓縮,化作狂暴的撕裂巨手!
轟——!!!
一道數十米高的慘白水柱如怒龍沖天,挾裹著被撕碎的鋼鐵!
九淵號堅固的右舷,彷彿被無形巨爪狠狠撕扯,豁然洞開一個近十米的可怖窟窿!
狂暴的水壓將巨輪猛地掀向左傾斜,旋即又被底艙沉重的瓷器壓得回擺!
嘩啦!嘩啦啦!
海水瘋狂地灌入破損船艙!六個水密艙眨眼間被填滿!
洶湧的海水沿著通道奔湧,吞噬著其餘艙室!
九淵號絕望地向右側傾覆,船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傾斜角度已超過三十度,仍在不可遏制地加大!
甲板上,猝不及防的水手被劇烈顛簸猛地甩飛,跌入洶湧海浪。
艙內,一片末日景象!
船員們被震得東倒西歪,尚未爬起,便在船體的傾斜中紛紛撞向右側金屬艙壁!
驚惶慘叫、絕望呼嚎,很快被湧入的海水吞沒!
杜宏銘腳踏救生艇,懸浮於波濤之上,眼睜睜看著子侄們在傾斜的輪船中掙扎,心如刀絞,目眥欲裂!卻束手無策!
胡兆英立於另一艘小小橡皮艇,目光如電掃視海面——不見戰艦蹤影!
她猛然循著那持續的轟鳴仰頭,視線穿透雲隙,捕捉到一個在白雲間若隱若現的“大鳥”身影!
它似總想借雲層藏匿,卻又在雲朵縫隙間暴露行蹤!
“杜長老!天上!看天上!”胡兆英的尖叫聲穿透了海風!
杜宏銘被這呼喊震醒!
從感知危險到此刻,不過短短三秒!
滿腔的悲憤正無處發洩復仇之火!
他猛地扭頭,渾濁的老眼瞬間被暴戾的血絲填滿!
無論敵人是誰,敢毀杜家基業,必以血償!
然而海面空茫!
他下意識地,猛地抬頭望天。
當那翱翔於蒼穹的機械造物映入眼簾時,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記憶!
教主的情報突然在腦海炸響:襲擊教堂者,從天而降!
這毀滅九淵號的炮彈,不也來自九天之上?!
是那個神秘組織!
他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在此守株待兔,等著神教自投羅網!
完了!
杜家的血海深仇……連仇敵蹤影都未曾看清,就要慘遭滅族之禍了嗎?!
噗——!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杜宏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枯槁的身軀在救生艇上踉蹌兩步才勉強站穩!
“天……要亡我杜家啊!”一聲淒厲的悲鳴從他喉嚨擠出。
“杜長老!杜長老!!”胡兆英的聲音充滿焦慮,“快!往岸邊!靠岸!!”
這一聲如同醍醐灌頂!
杜宏銘絕望的雙眼猛然爆發出希望之光!
對!此處離岸不遠!憑他們A級修為,幾次御空便能踏足陸地!
敵人若有實力正面碾壓,何必鬼祟藏身雲層之上?
不敢下來,便是力有不逮!
“走!”杜宏銘厲喝一聲,丹田法力如火山噴湧!
A級強者的規則之力蠻橫對抗著重力法則,身軀再次凌空懸浮!橡皮艇被瞬間收入空間戒!
他頭也不回,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海岸線的方向亡命飛掠!
胡兆英毫不遲疑,緊隨其後,法力全開,飛向東方的陸地!
杜宏銘強忍錐心之痛,最後一次回望即將沉沒的九淵號。
巨輪已然傾覆大半,船體發出絕望的哀鳴,傾斜角已超過四十度!
艙內堆積如山的貨物陡然滑動,狠狠砸向右舷,加速了鋼鐵巨獸的沉沒!
嘩啦啦——轟!!!
終於,伴隨一聲驚天動地的斷裂巨響,龐大的九淵號完全翻覆!
鋼鐵巨獸肚皮朝天,暴露在夕陽之下!
海水灌入的速度陡然倍增,在沉船周圍形成一個巨大漩渦!
那些僥倖逃出船艙、正在海水中掙扎撲騰的船員,被漩渦拖拽,慘叫著被吸回鋼鐵墳墓!
杜宏銘死死閉上雙眼,痛楚撕裂心肺!
再睜眼時,眼中再無半分悲慼,只剩下能焚盡蒼穹的、刻骨銘心的怨毒!
他染血的雙眼射出淬毒般的目光,死死釘在雲霄深處那個盤旋的機械造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