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澎湃的機械動力驅動下,三人奔行如風,疾馳了整個下午。
夕陽如血,懸在峽谷隘口之上,將最後的光輝潑灑在那座堵住去路的要塞上。
“到了!”林雪鶯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喘息。
盧謙猛地剎住腳步,沉重的裝甲激起一片雪霧。
他怔怔地望著夕陽下那座熟悉的要塞,一股強烈的既視感如電流般竄過脊背。
他的腳步放緩,目光掃過半掩的巨大鐵木城門、城樓上被條石堵塞的瞭望口。
心頭疑雲翻湧,他試探著穿過門洞。
門閂已被利器斬斷,孤零零地躺在積塵的門洞裡。
抬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洞開的對面城門,以及中央那座高聳的圓柱形高塔。
塔上半截那顆水晶球,黯淡無光!
“就是這兒!”盧謙暗自握緊了拳頭……所有的細節都印證著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這裡,就是紅衫林恢域!
他和陳若蕾曾九死一生闖入又逃離的地方,他來到這方世界的起點,也是他崛起的開始!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灌入城內,捲起地面一層細雪。
積雪之上,竟乾淨得沒有一絲痕跡!
林雪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湊近前,歪著頭好奇地問:
“姐夫,你在看甚麼?怪怪的。”
盧謙喉結滾動,壓下翻騰的情緒,衝她扯出一個略顯古怪的笑容:
“傻丫頭,看甚麼看?這地方是‘我家’。”
“騙人!”林雪鶯又羞又惱,嗔怪地捶了一下他堅硬的臂甲。
盧謙暫時沒有解釋,內心疑竇叢生。
這個要塞是他初臨異界時獲得第一桶金之地,也是他一切麻煩的開端。
他的古代法術,【御物術】、【投擲術】……包括林雪鶯的弓箭法術,都源自眼前這座高塔。
可見,這方世界的超凡水平遠超其他世界。
重點是,黑衣衛、永恆教、李氏餘堂等大勢力都捲入這處恢域探險。
對了!盧謙突然想起甚麼,一拍腦門。
雪谷山頂洞穴裡那具黑衣衛成員的屍體,他身上攜帶的永恆教水晶球……
這會不會……與陳若蕾的母親有甚麼牽連?
……
林碧虞環視著這座死寂、陌生、充滿西式風格的殘破要塞,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柱攀爬,比谷底的寒風更甚。
“致遠,天黑前還有段時間,要不我們穿過要塞繼續趕路?徹底甩掉趙正卓他們!”
剛從雪地上收回目光的林雪鶯問道:
“娘,你發現甚麼危險了麼?”
林碧虞搖了搖頭。
雪地沒發現蹤跡給她帶來一絲安慰,但那莫名心悸始終揮之不去。
她悄然發動【聽風辨聲】,無形的耳朵在要塞中游蕩,尋找著可疑的聲音,暫時只聽到到空寂的迴響和風的嗚咽。
危險,似乎還隱在暗處。
她徵詢地將目光投向盧謙,等待他的決定。
盧謙迎著她的目光,眼神篤定:
“林夫人不必擔心,這裡的危險盡在掌控中,只要我們不亂跑,不會有危險的!”
“你……你當真來過這處恢域?!”林碧虞鳳目圓睜,驚疑不定地再次確認。
“一點不錯。這裡就是鉚釘城的紅衫林恢域。看見了嗎?周家那位大公子周培山,就是在那兒送了性命!”盧謙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抬手指向靠近教堂旁一棟不起眼的房屋,“跟我來!”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朝那屋子走去。
林碧虞與女兒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壓住滿心疑慮,緊跟而上。
盧謙徑直進屋,輕車熟路地扒開地上雜物,掀開厚重的暗門地板。
兩個蒙塵的長條木箱赫然出現,箱蓋上“鉚釘城城防軍”的字跡清晰可見。
他毫不費力地撬開箱蓋,露出裡面在低溫環境下儲存完好的物資。
成堆的彈藥、厚實的罐頭、壓縮餅乾……
“哐當!”盧謙直接卸甲,將其收入儲物戒。
接著,俯身探手,迅速摸出三個軍用罐頭,“咔噠”一聲撬開,遞給同樣卸甲後活動著手臂的林碧虞母女:
“沒過期,味道不錯!”
去掉了沉重動力裝甲的林雪鶯渾身輕鬆,接過罐頭,又忍不住抱住盧謙的胳膊搖晃著:
“姐夫!你真來過啊?快說說,這地方……”少女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雪鶯!像甚麼樣子!”林碧虞即便卸甲,周身嚴肅的氣質不減。
她慍怒地瞪了女兒一眼,直到林雪鶯訕訕地縮回手。
她才轉向盧謙,臉上的嚴厲瞬間轉為溫和的探詢:
“致遠,這麼說……我們可以藉此返回大夏世界?”
“當然!”盧謙用力點頭,嚼著罐頭裡的肉塊,“想走?現在就能走,易如反掌!”
“那……我們還等甚麼?”林碧虞的心懸了起來。
盧謙喉結滾動,將還沒咀嚼好的肉一口吞了下去,眼底厲芒一閃:
“既然有人想殺我?我豈能讓他們活著?”
林雪鶯猛地抬頭,小臉佈滿狠絕與興奮:
“正是此理!哪有終日防賊的道理?一次殺個乾淨,震懾群小!!”
“小孩子家家懂甚麼!不要胡言亂語!”林碧虞彎月眉緊蹙,對這兩個年輕人膽大包天的想法實在難以苟同。
盧謙察其憂慮,放緩語氣,神情卻愈發堅決:
“林夫人,你傷得不輕,不宜再奔波。這樣,我們在此休整一夜。明天一早,我送你和雪鶯返回大夏世界。我留下……好好‘招待’他們。”
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打得過,就永絕後患;打不過,我溜得比誰都快。”
林碧虞蹙眉沉吟片刻,覺此計可行。
致遠行事雖狠厲,但確有分寸,且對此地熟悉……權衡之下,這或許已是最穩妥的法子。此刻若出去,反不如在這‘故地’安全,畢竟天黑後在未知荒野更為危險。
思忖間,她眉宇間的凝重漸消,緩緩點頭:
“也好。切記,若事不可為,務必及時脫身!來日方長!”
盧謙見她點頭,三兩口吃完了罐頭,站起身拍了拍手:
“吃飽了?跟我來。”
他抬手一指要塞中央那座圓柱形高塔,“這裡的夜……很不一樣。只有有那座塔裡,是安全的庇護所。”
說完,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推開門,朝著孤高聳立的塔樓走去。
挺拔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陰影。
林碧虞和林雪鶯對視一眼,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