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著別動,在洞外等我!”盧謙交代一句,毫不猶豫地矮身鑽入洞中。
他沒有冒然去搜摸屍體,而是“咔噠”一聲開啟了頭盔上的強光燈,雪亮的光柱刺破了千年幽暗,如同法醫勘驗現場般,開始細查蛛絲馬跡。
骸骨上殘留的乾枯皮肉和組織,在冰谷的低溫環境下儲存得異常完好。
經驗判斷,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三年!
背後那身黑衣衛制服被撕裂三道恐怖的口子,顯然是某種巨大鋒銳的利爪所致!
傷處下方,兩根肋骨被齊齊斬斷,可怖的傷勢令人能想象出當時的慘烈。
這無疑是致命的重創!
硬邦邦的黑色褲子上凝結著大片暗褐血痂,數量驚人,足以說明失血過多的鐵證。
綜合這悽慘的死狀,結論幾乎板上釘釘。
此人絕非被人類所殺,而是遭受了魔獸的正面重擊,最終在這絕境中流血殆亡。
誰會沒事爬上這鳥不拉屎的絕壁頂上來?
盧謙腦中念頭急轉,莫非是為尋找天罡雪蓮?
一想到此,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果然是為了它!”他不再猶豫,立刻低頭仔細搜屍。
一個黑衣衛探險不帶揹包,不可能沒有空間裝備!
很快,一枚式樣古樸的戒指,從骸骨指縫間被小心捻出。除此之外,再無長物。
盧謙意念微動,精神力探入戒指內部。
空間不大,約莫一立方。裡面凌亂地堆著些生活補給品,一杆保養不佳的自動步槍,一柄刃口隱現鏽跡的繡春刀!
驀地,盧謙眼瞳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狂喜!
戒指空間一角,孤零零躺著一個精緻的收容盒!!!
還有意外收穫。
一枚雞蛋大小的水晶球也靜靜躺在旁邊!
這玩意兒他太熟悉了!
可一個黑衣衛,身上怎麼會有這永恆教的玩意?
難道他也被誰標記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水晶球取出,託於掌心仔細端詳。
那小小的光點垂直指向穹頂,這意味著追蹤的目標遠在天外,根本不在這方世界!
自然不是針對他的。
這人都化成白骨了,他當年還在地球送快遞呢!
崖洞外,林雪鶯好奇地盯著姐夫帶著空間戒指研究了半晌,終於按捺不住:
“姐夫,弄清楚他是誰了嗎?”盧謙略一沉吟,又在雜物的夾縫中仔細搜尋,果然找到一本封皮殘破的證件。
翻開封面,現出上面的字跡。
“鉚釘城黑衣校尉,鄭廣林。”
這身份反而更添幾分疑雲!
河口恢域這方世界降臨不久,怎會有人提前數年就埋骨其中?
只有一個可能:此人並非從河口入口進入!
這預示著,附近極可能存在另一個連線恢域的通道入口!
“有意思了啊!”盧謙將證件遞給洞外的雪鶯,指尖敲擊著冰冷的金屬戒指,“堂堂黑衣校尉,跑到這鬼地方玩命找雪蓮?怎麼看都透著股邪門勁兒!”
“姐夫你沒開啟收容盒,怎麼斷定裡面就是雪蓮?”林雪鶯探頭,好奇地追問。
盧謙表情瞬間凝固,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你說的對!我這是想寶貝想迷瞪了,見著收容盒就當是雪蓮……”他趕緊自圓其說。
“這樣挺好!”林雪鶯立刻乖巧地替他腦補,“萬一裡面是些兇殘的奇物,貿然開啟太危險了!趙瀾不就是教訓麼?”
“這倒是!”盧謙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腦中立刻浮現趙瀾當初的慘狀。
他收起戒指,又在幽暗的洞窟深處來回踱了幾步,強光燈柱掃過每一寸角落,再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身後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溫熱的吐息幾乎噴到他後頸上。
林雪鶯不知何時也悄然溜進了山洞!
她猛地從背後緊緊箍住了盧謙的腰,溫軟的嬌軀貼上來,急促喘息的熱氣撲在盧謙耳邊:
“姐夫!快!抓緊時間!”
盧謙身體一僵,隨即苦笑搖頭。
“別鬧!來不及的!”他壓低聲音,試圖掰開腰間箍緊的小手,“趕緊回去!讓你娘瞧見,可沒好果子吃!”
“你開一點不行嗎?”林雪鶯不滿地道。
“到時不上不下的,你收的住?!”
聞言,林雪鶯悻悻地鬆開他,靈活地轉到正面。
二話不說,踮起腳尖,柔嫩的雙臂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猛地環住他的脖頸。
櫻唇帶著少女的馨香和莽撞的熱切,主動封了上來……
這深深的吻不知過了多久。
“好了,好了!”盧謙呼吸不暢,仰頭錯開一絲空隙。
林雪鶯意猶未盡,額頭抵著他胸膛,倔強地撒嬌道:
“我不管!等回去後,我就跟著你!再也不分開!”
“成,回去再說!”盧謙無奈應著,輕輕拍她的背,“再耽擱下去,你娘怕是真要‘想’歪了!”
林雪鶯這才鬆開手,小手飛速整理著在激吻中弄散亂的衣襟和鬢髮。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復臉上灼人的紅暈:
“走吧!”
鑽出洞口,山巔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兩人對視一眼,嘴角都噙著一抹心照不宣的愉悅弧度,身形迅捷地向下方的雪冢落去。
剛踏足厚實的雪層,林雪鶯便朝母親的方向脆聲喊道:
“娘!我們回來啦!尋到了天罡雪蓮!”語氣裡的雀躍幾乎要溢位來。
林碧虞不為所動,目光審視地在兩人身上來回橫掃,試圖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臉頰紅暈可疑?
衣服有褶皺沒完全撫平?
頭髮有點凌亂?
她鼻翼細微翕動,似乎……沒甚麼異常氣味?
林碧虞這才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卻不忘狠狠剜了女兒一眼,語速急促:
“那就快馬加鞭!磨磨蹭蹭,等著趙正卓帶人把咱們堵在谷口包餃子嗎?”
話音未落,她便利落地著甲,鋼鐵巨足重重踏在積雪上,邁開大步便走。
“怕甚麼嘛?”林雪鶯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姐夫能收拾掉B+級的狼王,還擺不平那幾個飯桶?”
“雪鶯!”盧謙迅速著甲跟上,聲音嚴肅起來,“別犯渾!能對付魔物不代表能對付同階的職業者,這根本是兩碼事!”
“為甚麼呀?”林雪鶯的小臉上寫滿不解。
“因為人是這世間最狡猾的東西。”盧謙與她並肩而行,沉聲解釋:
“他們不會跟你死磕硬拼,不會傻乎乎地鑽進你佈下的陷阱裡送死!更不會在利於你的時間或地點開戰!打不過?轉眼就能跑得無影無蹤!總之一句話,為了贏,他們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走在前面的林碧虞頭也不回,讚許的聲音傳來:
“致遠處事周全穩重,小女年幼無知,讓你見笑了。”
“林夫人言重了,”盧謙連忙客氣回應,“雪鶯聰慧明理,剛才不過跟我說笑罷了。”
“娘!”林雪鶯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撒嬌的埋怨,“都是自家人,隨便聊聊,您那麼較真幹嘛?”
“少貧嘴!”林碧虞猛地停下腳步,回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立刻著甲!全速前進!獵殺銀魔冰狼已經耗費了太多時間,追兵隨時可能咬上來!”
三臺沉重的鐵疙瘩下了大雪冢,終於邁開步子狂奔,
陰冷死寂的峽谷底部,迴盪著沉重的踩踏聲。
三條大腳印快速向前延伸。
……
中午時分,紅日高懸,寒風更烈!
峽谷的前方悄然拐了一個大彎,狹窄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的要塞橫亙峽谷間,在慘淡的日光下顯露出它滄桑的輪廓。
三人都明白。
那就是路標上的峽谷要塞!
按照目前的速度,他們在黃昏時分就能趕到那人類文明的遺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