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照在塔尖的水晶球上。
林碧虞仰頭望著高聳的圓塔,心中的惶恐揮之不去,低頭時,見女兒和盧謙已經步入幽暗的塔內,她只得跟進去。
不管盧謙圖她們母女甚麼,總不會害他們性命,這點她很篤定。
她便緊隨二人之後,進入塔內,開啟了頭盔上的燈光。
只見盧謙拿出一個小圓柱狀的東西,在高塔中央的通天柱的浮雕上一番操作,一道大門豁然開啟。
女兒率先進入其中!
“這內部也有一個旋轉樓梯?!”林雪鶯驚奇的道。
林碧虞落在最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總覺得這幽閉的空間裡遍佈未知的陷阱。
她剛踏入通天柱內部,身後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高塔厚重的石門猛然落下,將退路徹底封死!
她的心驟然懸高,又瞬間繃緊,手中已握緊了長虹。
所幸一路拾級而上,平安無事,她不動聲色地將長虹收回空間戒指。
三人順利抵達塔的上層區域。
盧謙忽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母女二人,“這環廊旁邊有七間獨立的房間,你們隨意選一間就好!”
“在這裡,”他微微一笑,顯得胸有成竹,“雪水充足,柴灶齊全,想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也沒問題!”
說罷,他在環形走廊裡放置了三盞照明燈。
橘黃的光暈驅散了塔內的幽暗。
他徑直帶她們走到“鼻子”狀標誌的房間前,開啟了石門:
“這裡的物資,你們隨意取用!”
“娘,姐夫,”林雪鶯嘴角彎起一個喜悅的弧度,主動提議,“你們都去休息吧!收拾佈置這些活兒,我來就行!”
她在野外跟著姐夫摸爬滾打一個月,對這些瑣事駕輕就熟,能為這兩位最親近的人做點事情,那份充實的喜悅感油然而生。
“……好吧!”林碧虞看著女兒欣然的樣子,眼中滿是憐惜與酸楚。
實在難以想象,自家捧在手心的寶貝嬌嬌女,如今竟這般甘之如飴地為一個男人……燒起洗澡水來了?
念頭一起,她胸口便堵得慌。
但此刻傷體沉重,疲憊感一陣陣襲來,她也只得無奈地輕嘆一聲,勉強點了點頭。
察覺到林夫人面色為難,盧謙撓了撓後腦勺:
“咳,這樣吧,讓伊娃過來搭把手。”
隨即,他取出被冰封的動力裝甲放置在鍋灶旁,放出伊娃,命令道:
“你協助雪鶯幹活。”
安排妥當,他衝母女二人頷首致意,便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進入標有“心臟”圖案的那間房,盤膝坐下開始閉目調息。
林碧虞在房裡站了一會兒,看著女兒捲起袖子,和那個美麗如真人的傀儡女子一起熟練地添柴、生火、刷鍋、化雪燒水。
灶膛裡柴火噼啪作響,升騰的煙霧在高塔的拱頂下繚繞。
看著這幅景象,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衝上鼻腔,她連忙扭開頭,吸了幾下鼻子,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雪鶯……娘……先去歇會兒了。”
林雪鶯正專注地盯著燃燒的火焰,頭也不抬地應道:
“嗯,去吧!等熱水燒好了我再來叫你!”
……
一個小時後,
林雪鶯和伊娃抬著一個大木桶,來到耳朵標識的房間。
“娘,你先洗吧,等你洗完澡,我讓姐夫給你治療,你的這點內傷,一道法術就能痊癒!”
室內的鎢絲燈昏黃,木桶中的熱水冒著氤氳的熱氣。
林碧虞緩緩地睜開眼,“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那行,我還要再燒些水。”
看著女兒走出了房間,林碧虞無奈地嘆了口氣。
下輩子,一定要生個兒子,女兒越乖巧,這做孃的越心疼。
這簡直是給別人生了個使喚丫頭。
以後不知道要便宜哪個公子俊傑。
她褪去衣物,試了試水溫,一隻腳緩緩地探入熱水中……
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明天,明天就能平安回家。
大不了多僱傭些安保人員,以後再也不帶女兒出門,自己也要減少出門的次數。
唉!說到底,還是自身實力弱了,要是自己能升級到B級職業者,怎麼會懼怕仇家?
可自身的職業契合度就是這樣,而且大多數的職業者都是如此,卡在C+級升不上去才是常態。
……
又過了一炷香功夫,當林雪鶯再次推門而入時,屋裡暖意融融,但那浴桶裡的水已涼透。
母親裹在一身質地柔軟的睡袍裡,如瀑的長髮被高高挽成一個髮髻,鬢角處的髮絲還帶著溼意,順從地貼在白皙的頸側。
“呀!”林雪鶯眼睛一亮,上前親暱地挽住母親的胳膊,上下打量著,“嘖嘖,娘!你這樣真好看!簡直像出水芙蓉一樣,清新脫俗!”
“胡說八道!”林碧虞佯怒地瞪了女兒一眼,青蔥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記,“‘出水芙蓉’是形容半老徐娘的話麼?盡會打趣孃親!”她的嘴角卻彎起了一個不易覺察的弧度。
“呵呵呵……”林雪鶯捂著小嘴,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去去去!娘累得很,要睡了!”林碧虞故意板起臉,伸出保養得宜的手作勢往外趕。
“哎,娘,”林雪鶯收斂笑容,正色道,“夜還長著呢。你先別睡,”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點誘惑和關心,“我去請姐夫過來,讓他立刻給你療傷,好不好?這樣睡也安穩些。”
林碧虞面上掠過一絲薄紅,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略顯猶豫:
“這……非得今日麼?不如……等回家再療傷也不遲?”
“那要是明天在荒野遇到危險怎麼辦?”
“這,不會這麼巧吧?”林碧虞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身體微微向後傾靠。
林雪鶯一跺腳,小嘴微嘟,嗔怪道:
“娘!怎麼還心存僥倖呢?咱們在河口遇險,你說巧不巧?誰能料到?明天萬一在荒野再碰上麻煩,你帶著傷怎麼應付?壞蛋和怪物可不會挑時機!”
林碧虞被女兒一通搶白,想到河口那生死一線的驚魂時刻,心頭不由得一陣後怕。
權衡之下,那點尷尬和不自在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那……那好吧。”她終於應允,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臉頰的熱度似乎又升高了些。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無意識地絞緊了睡袍的衣料。
見母親終於鬆口,林雪鶯眼底漾開得逞的笑意,卻又強自壓了下去。
她努力繃著小臉,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石門自動合攏。
室內重歸安靜,只剩下鎢絲燈的輕微電流聲。
林碧虞的心跳卻不自覺地加快了,“咚咚”聲似乎就在耳邊迴響。
她擔心和盧謙的近距離接觸,是否會他們在林公館第一次見面那般,生出叫人難堪的“么蛾子”。
那次他看自己入了神,而自己當時有眼無珠,錯把他看作無足輕重的贅婿,言語間怕是不小心怠慢得罪了。
如今,林公館哪裡還敢招惹這尊大神?
自己當然會謹小慎微……可……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藤蔓般纏繞心頭。
萬一……是他不慎或者情不自禁了……那可怎麼辦?
是嚴詞拒絕不留情面?
還是……為了家族安危,忍一時之氣?
男人嘛!這種事很可能發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