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碧虞的十指陷在女兒細瘦的肩胛骨處，又慌忙放鬆。
淚珠成串地跌碎在她旗袍領口的盤金扣上，洇溼的孔雀藍絲線泛著水光，倒映出她唇角神經質的抽動。
“娘，我沒事，進屋再說！”林雪鶯見母親過激的反應，抓住她的手，挽著她的胳膊，催促著她往臥室而去。
“嗯，嗯！”林碧虞抹了抹眼淚，驟然綻放的笑靨，宛若枯枝迸出了三月的桃夭。
林雪鶯二樓的臥室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彷彿在這裡每天都有人住。
剛一進門，林碧虞抽噎著，把女兒擁進懷裡，“讓娘抱抱！”
懷裡抱著熟悉的身體，聞不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林碧虞心生懷疑。
女兒莫非洗澡了？
這也不對啊，洗過澡也不該是這個氣味。
身子骨還是那麼單薄。
可，雪鶯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害怕，一點沒有受到過驚嚇的樣子，鎮定得有些太自然了。
林碧虞隱隱從女兒的目光裡感受到了“殺氣！”
她不敢想象，雪鶯一個弱不禁風的大小姐，在危險重重的灰域世界被強人追殺。
要一路吃多少苦，才能養成這般殺氣。
猛然，
她發現女兒身上的一個重大變化，不禁瞥向了自己的手環。
這手環是她拜訪鉚釘城時，陳若蕾送給她的新產品。
顯示，雪鶯為D級超凡者！
怎麼會這樣？
一個普通人，怎麼會在半個月內變為D級超凡者？
但女兒若不成為超凡者，怎麼能在灰域世界存活？
林碧虞強壓心中的驚訝。
她不能這個時候亂問雪鶯，免得母女間又生嫌隙！
林雪鶯感受到母親的激動，她知道娘擔心壞了，也主動摟住娘，把頭埋在她溫暖的胸脯上。
娘還是那個娘，就是憔悴了很多！！
不能讓娘再擔心了！
母女二人重逢，相擁一會兒。
林雪鶯鬆開了母親，嬌聲道：
“娘，我要洗個澡，換身衣服。”
“嗯，娘好久沒給雪鶯洗澡了，今天幫你洗澡。”林碧虞拿出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殘留。
林雪鶯新月眉蹙了蹙，猜出母親的心思。
她不能讓母親擔心，這點要求不過分，也好讓娘放心。
“嗯，娘幫我放熱水，我去拿幾件衣服。”林雪鶯身上衣服還是出門那日的舊衣服，早上新買了一雙小皮鞋才回家。
殭屍並沒撕破她的衣服，獠牙咬在她的脖子上，衣服只是髒了點，並沒破損。
母親看到的衣服還是當日的衣服，就沒多想。
林碧虞一邊放熱水，一邊貌似隨口聊天，“雪鶯，你一個人回來的？”
“沒錯，昨天半夜到了新汴梁，我進不了城，在外城住了半宿，天一亮就回來！”
“盧謙沒送你？”
“姐夫有事忙去了，把我送到新汴梁就走了，讓我自己回家。”
“哼！”林碧虞語氣不滿，“都到了新汴梁，為甚麼不打個電話？讓我派人去接你們，進不了城住在外面也行。”
林雪鶯捧著一疊衣服來到浴室內，聽到母親的抱怨，撅著嘴，不高興道：
“娘，你說甚麼呢？萬一暴露了我的行蹤，那豈不是更危險？！”
“算了，你能平安回來就好，逃亡期間那個贅婿沒欺負你吧？”
“姐夫一路保護我，怎麼會欺負我？娘，你在想甚麼？”林雪鶯語氣埋怨，脫衣坐進熱氣騰騰的浴盆。
林碧虞頓時沒心情說話，目光在女兒身上逡巡。
雪鶯長大了。
這半個月，她好像發育快了點。
面板比以前更白嫩了些，看來逃亡路上沒吃多少苦。
“看夠了嗎，娘！”林雪鶯打趣道。
林碧虞伸出青蔥食指，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笑嗔道：
“你從小沒了爹，是娘一個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娘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好，好，我就是孃的女兒。”林雪鶯乖巧地笑了笑。
終於看到一點雪鶯該有的樣子，林碧虞的眉頭總算舒展開，接著幽幽一嘆，道：
“你成為了超凡者，一定是被迫的吧？”
“沒錯，普通人在灰域世界活不下去，正好戴叔叔買的藥劑都在姐夫身上，我就升級了……”林雪鶯把早就編好的話說出來，半真半假。
“嗯，這點娘能理解你，可是，你是怎麼一下子升到D級的？”林碧虞神情自若，幫女兒搓著背，但目光卻一動不動地鎖定在女兒的臉上，注意她的每個微表情。
“我體質特殊的弓手職業者，以後升級會很快的。”林雪鶯嘴角上揚，一副得意的姿態。
她不想瞞著母親，可以毫無保留把她弓手職業的情況告訴母親。
但卻不能說烈焰遊俠職業的事，因為那涉及了姐夫的秘密。
她也不會把母親職業的秘密洩露給姐夫，也是這個道理。
林碧虞輕輕撇撇嘴，“別忘了，是娘帶你去測得職業契合度，你還特殊呢？能覺醒成功，都是你爹在天之靈保佑的結果。”
“嘻嘻……”林雪鶯調皮一笑，露出一副甚麼都瞞不住你的樣子。
林碧虞雙手在幫女兒身上打香皂，思緒卻放飛了。
普通人覺醒成功後，從F級升到D級，就算家境殷實，不缺功法資源，也需要三年時間。
雪鶯只用了半個月就升到D級了，她一定得到了甚麼天大的機緣。
不管怎麼說，能覺醒成功都是好事，這點不用刨根問底。
她總感覺女兒變了，變化很大，除了身體上的變化，性格上也變了很多。
雪鶯的臉上少了幾分可愛，多了幾分殺伐！
說話時雖然稚氣未脫，但這和以前明顯不一樣，是裝出來的稚氣！
“娘，娘！”林雪鶯輕輕呼喚，等母親回過神來，她抓住孃的手，給她無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我送給孃的禮物！”
戒指戴上的一瞬間，林碧虞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立方的空間。
裡面只擺了一把十字劍，那是佩妮的武器。
林碧虞被驚的杏眼瞪大，眼神中閃爍著無法置信的光芒，直瞪瞪地看著女兒的臉，露出怎麼也抓不住要領的神情。
空間裝備有錢也沒地方買。
她緩過神來，抓過女兒的手，見雪鶯手上還有一枚古樸的銅質戒指，驚訝地問：
“你們殺了兩名強者？”
“不錯，他們都死定了，一個也別想活著回來！”林雪鶯淡淡地道。
林碧虞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是120號人啊！
哪一個人的實力也不比雪鶯和盧謙弱！
他們兩個人是怎麼辦到的？
雖然不敢置信，但女兒就在面前，她活著回來了，敵人死了那才合理。
不對，雪鶯的意思不是殺了他們，而是他們回不來。
也就是說那幫人現在還活著。
真是老天保佑！
可戰利品怎麼都在雪鶯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