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卓然那看似修長文雅的雙手驟然化作兩道模糊的殘影,猛地向兩側一揚!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零星投擲,也不再是精準的定點打擊,而是真正的——天女散花,無差別覆蓋!
整整十顆烏黑油亮、鵝蛋大小的閃光霹靂彈,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以各種極其刁鑽、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的角度,驟然激射向從四面八方瘋狂撲來的黑狼幫眾!有的直奔衝在最前幾人驚愕的面門,有的預判性地射向他們腳下即將落地的位置,更有幾顆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帶著輕微的破空聲,越過前排人牆,直撲人群后方和側翼那些正在準備暗器或調整位置的高手!
“散開!快散開!不要聚在一起——!!” 大長老瞳孔驟縮,嘶聲狂吼,聲音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得尖利刺耳。然而,他的示警聲剛剛衝出喉嚨一半,便被緊隨其後爆發的、足以讓天地失色的毀滅轟鳴徹底吞噬!
“轟轟轟轟轟——!!!!!!!”
那不是一聲或幾聲爆炸,而是一整片、連綿不絕、幾乎重疊在一起的恐怖爆鳴!彷彿有十座火山同時在腳下噴發,又像是九天雷霆在此刻盡數傾瀉人間!狂暴的音浪匯聚成一道實質般的毀滅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悍然席捲、蹂躪了整個黑狼嶺山寨前院的每一寸空間!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被拉長、扭曲,又彷彿被徹底定格。所有人的聽覺都在這一刻暫時失靈,耳中只剩下那單調而宏大到極致的“嗡——”鳴,以及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
視覺,則被徹底剝奪!
刺目欲盲的熾白色閃光不再是零星綻放,而是十輪微縮的烈陽同時在這片狹小區域怒放!無盡的光和熱瞬間爆發,將漆黑的夜幕撕得粉碎,將整個前院連同附近的山壁都映照得亮如詭異的白晝!那光芒之強烈、之純粹,彷彿能穿透眼皮,直接灼傷靈魂!
遠處山道上,正緊張觀戰的赤煞老鬼和丁佳怡,即使相隔甚遠,且早有心理準備,在這一瞬間也遭到了無差別的“光害”衝擊!
“呃啊!” 赤煞老鬼只覺雙眼如同被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攢刺,劇痛難忍,悶哼一聲,條件反射地死死緊閉雙眼,兩行渾濁的老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即使緊閉著眼簾,眼前依舊是一片跳動灼熱的熾白,彷彿有光直接透進了顱骨,讓他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丁佳怡更是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纖手死死捂住了眼睛,嬌軀劇顫。那強光不僅刺眼,更帶著一種直透心底的威懾,讓她從生理到心理都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與恐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緊隨那毀滅性強光之後的,是同樣狂暴到難以形容的衝擊波風暴!
十顆霹靂彈幾乎同時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不再是簡單的氣浪擴散,而是在這有限空間內瘋狂地疊加、碰撞、對沖、共振!它們扭曲、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完全失控、充滿了撕裂與碾壓力的死亡亂流!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層層疊疊地扭曲擴散,地面如同被無形的、狂暴的巨人之腳踏過,劇烈地起伏、震動、皸裂!堅硬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為齏粉;地面的凍土被成片掀起,又在空中被更猛烈的後續衝擊無情撕碎、揚撒!
而隱匿在強光與衝擊波之中,最為陰險致命的一擊,是那隨著爆炸迸射而出、數量多到難以計數的細小預製破片——那些被精心淬鍊、鍛造得極其鋒銳的菱形鐵片!它們在爆炸核心的高溫下瞬間燒至通紅,又被多重疊加的衝擊波賦予了恐怖的速度與動能,化作了一場毫無死角、密度驚人的金屬死亡風暴!它們尖嘯著旋轉、飛射,輕易撕裂空氣,穿透尋常的皮甲甚至薄鐵甲,撕裂棉麻衣物,如同熱刀切黃油般嵌入血肉,擊斷骨骼,甚至將人體直接洞穿!
慘叫聲、絕望的怒吼聲、被爆炸聲扭曲得不成調子的哀嚎聲、骨骼被衝擊波震碎或鐵片擊穿的“咔嚓”悶響、兵器被狂暴力量折斷扭曲的金屬呻吟、以及周圍建築不堪重負的坍塌垮落聲……種種聲音在短暫失聰後湧入耳中,卻又混亂地交織在一起,彷彿來自地獄最深處的、雜亂無章的死亡交響樂,衝擊著每一個倖存者的心神。
火光(來自不遠處燃燒的寨門和爆炸本身的火焰)、刺目的強光、翻滾升騰的濃密煙塵、被衝擊波揚起的漫天塵土、以及那瞬間迸發又迅速瀰漫開的腥甜血霧……各種光怪陸離、令人作嘔的景象瘋狂地交織、重疊在一處,構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動態的煉獄畫卷!
身處爆炸核心區域的大長老,甚至連一個完整的防禦動作都未能做出。他目眥欲裂,只來得及將手中精鋼柺杖橫在身前,體內殘存的內力瘋狂湧出試圖形成護體罡氣。然而,瞬間就有至少三顆霹靂彈在他身周極近的距離同時炸開!熾白的光淹沒了他驚駭的視野,狂暴的亂流衝擊將他連同柺杖一起狠狠掀飛,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枯葉。無數燒紅的鋒利鐵片“嗤嗤”作響,輕易洞穿了他那倉促間並不穩固的護體罡氣,將他那魁梧的身軀打得如同一個破敗的篩子,鮮血從數十個傷口中狂噴而出。他如同一個被玩壞的血色人偶,重重摔在十幾丈外一處倒塌的牆垣廢墟中,激起一片塵土,再無聲息,生死不明。
其他那些鼓起最後勇氣撲上來的黑狼幫精銳,在這般無差別、飽和式、覆蓋性的毀滅打擊下,任何個人的勇武、團隊的配合、陣型的巧妙,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他們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株株小草,被衝擊波肆意地撕扯、拋起、摔落;又像試圖對抗海嘯的沙堡,在金屬風暴面前瞬間千瘡百孔,土崩瓦解。
僅僅只是幾個急促呼吸的時間。
連綿的爆炸聲終於停歇,但那令人心悸的轟鳴彷彿還在山谷間迴盪。刺目的白光緩緩消散,只留下視網膜上久久不散的殘影,以及空氣中那濃烈到化不開的、混合了硝石硫磺燃燒的刺鼻硝煙味、皮肉燒焦的惡臭、以及新鮮血液那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瀰漫的煙塵如同落幕的帷幔,緩緩沉降,終於露出了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的山寨前院。
眼前的景象,讓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