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順子持劍靜立，心中並戰勝對方的暢快，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沉重。他低頭看向手中“寒星劍”，劍身幽藍光芒流轉，彷彿在訴說著甚麼。
“好。”卓然的聲音響起，“你已悟得劍意真諦，這一劍‘風過無痕’，已可入一流劍法之列。”
小順子轉身行禮：“全賴大哥指點。”
卓然點頭，目光轉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復興宗弟子。三十餘騎此刻已面如土色，瑟瑟發抖，見卓然看來，更是磕頭如搗蒜。
“卓盟主饒命！饒命啊！”
“我等願降！願降！”
卓然面無表情，看了他們片刻，緩緩道：“順子，你說，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小順子一怔，沒想到卓大哥會問自己。
小順子握緊“寒星劍”，劍身傳來陣陣寒意，卻讓他心志越發堅定。他想起卓大哥方才的話——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大哥，”小順子緩緩轉身，對卓然抱拳，“小弟以為，這些人助紂為虐，死有餘辜。當——斬！”
最後那個“斬”字，斬釘截鐵，再無猶豫。
卓然點頭：“好，你既已決斷，那便由你下令。”
小順子深吸一口氣，面向李崇山，沉聲道：“李將軍，這些人交給你了。一個不留。”
“得令！”李崇山眼中寒光一閃，揮手道，“弓箭手準備！”
“不！少俠饒命！饒命啊！”
“我等願降！真降！真降啊！”
哭喊聲、求饒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加淒厲。但這一次，小順子面色如鐵，再無動搖。
“放！”
李崇山一聲令下，箭雨再臨。
慘叫聲中，黑衣人一個個倒地。有人試圖逃跑，被騎兵追上，一刀了結。不過盞茶工夫，三十餘復興宗弟子，盡數斃命。
血腥味再次瀰漫開來，比之前更濃。
小順子靜靜看著這一切，握劍的手穩如磐石。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真正踏入了江湖——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江湖。
“感覺如何？”卓然走到他身邊。
“心中有些不忍，”小順子坦然道，“但更多的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惡人的仁慈，便是對好人的殘忍。今日若放了他們，他日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好。”卓然點頭，“你能明白此理，便不枉今日這一遭。”
他頓了頓，又道：“但你也要記住，殺人非目的，而是手段。劍可殺人，亦可救人。關鍵在於執劍之人，心中有何信念。”
“小弟謹記。”小順子恭敬道。
七梅長老的屍身被草草掩埋，血腥氣漸漸被草原的夜風吹散。營火噼啪作響，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容。
卓然環視四周，沉聲道：“復興宗此番折損一位八梅護法和一位七梅長老以及數十精銳，絕不會善罷甘休。據探子回報，漠北大營中至少還有五千精銳，且依山而建，易守難攻。”
李崇山皺眉：“我部雖有數萬精銳，但強攻傷亡必大。況且復興宗善用毒術與奇門陣法，大營內必有佈置。”
卓然知道李崇山是沒見識過大炮的威力，所以才會有此擔憂的，但是卓然卻是很清楚，在大炮射程之內，甚麼毒術，甚麼大陣，全部都是渣渣，根本就不堪一擊。現在的難點就是要如何才能在不驚動復興宗的情況下，把二十門大炮部署到最合適的位置。
卓然開口說道：“李將軍，你說的那些在這些大炮面前都不值一提，現在讓我頭疼的事情是如何才能把大炮運到理想位置。”
李崇山雖然心有疑慮，但他是見識過卓然手段的，所以內心裡面是很佩服卓然的。於是開口說道：“屬下願聞其詳。”
“難處有三。”卓然伸出三根手指，“其一，火炮笨重，如何悄無聲息運至射程之內？其二，大營依山而建，正面強轟效果有限，需找到最佳炮位。其三，復興宗必有哨探，一旦發現火炮調動，要麼傾巢而出毀炮，要麼棄營而逃，那就前功盡棄了。”
小順子沉思片刻，忽然道：“大哥，可否聲東擊西？”
卓然目光轉向他：“仔細說說。”
“李將軍率主力騎兵在大營正面佯攻，吸引注意。我與林言武、顏明達他們帶少量精銳，悄悄護送火炮繞至後山。”小順子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草草畫出地形，“此處山脊我曾去過，雖險峻，卻有窄道可通。若能佔據此處高地，俯瞰大營，炮火可覆蓋全營。”
馮如功撓頭：“可那窄道俺記得，馬車都難行，何況大炮？”
小順子卻笑了：“馮兄弟有所不知，這批新式火炮設計精巧，可拆卸為六大部件，用馱馬分運，到地方再組裝。”
卓然眼中閃過讚許：“順子此計可行，但風險極大。後山窄道易守難攻，復興宗若在那裡設伏，你們便是甕中之鱉。”
“所以需要第四步。”林言武接話道，“派一支奇兵，先於我們潛入後山，清除伏兵，控制要道。”
“誰可擔此任？”李崇山問道。
眾人沉默片刻，小順子握緊劍柄：“我去。”
“不可。”卓然搖頭，“你需指揮炮隊。”
“那該如何是好？”小順子連忙問道。
卓然卻是微微一笑說道：“你呀，怎麼到了關鍵時刻腦袋就不夠用了？你忘記太真道長和龍前輩他們來嗎？這樣的事情必須要讓他們來才能萬無一失，必須要保證不能走漏一點訊息。葉鼎天那老狐狸可是知道這大炮的威力的，要是讓他得到一點訊息，定然會溜之大吉的，這樣我們就失去了徹底消滅這些叛軍的機會了。”
小順子聞言伸手拍了一下腦袋說道：“我怎麼把這兩位老祖宗給忘記了，由他們出手定然可保萬無一失了！”
卓然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所以佯攻一定要給葉鼎天以壓力，讓他沒有辦法去想別的。”
李崇山雖然不太理解，他從頭到尾不相信卓然說的大炮能把漠北大營給剷除了，但是他很信任卓然，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們還耽誤甚麼，快回將軍府和四王子還有幾位前輩商量一下具體事宜吧？”
卓然呵呵一笑大手一揮說道：“走，回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