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愣了愣,三角眼瞪得溜圓,像是沒料到這青布短打的漢子敢接話。他上下打量卓然一番,突然捂著肚子狂笑起來,唾沫星子噴得老遠:“小子,你說啥?爺沒聽清!”笑夠了,他故意把肘子往卓然桌前一墩,“啪”的一聲悶響,油汁濺在桌面上,還濺到了卓然的衣袖上,暈開一小片黃漬。“小子,看你腰間掛著劍,該不會真把自己當武林盟主了吧?”他嗤笑一聲,用油膩的手指點著卓然,“大爺我肯吃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別不識好歹,惹急了爺,這酒肆就是你的墳地!”
卓然沒起身,指尖依舊搭在茶碗沿上,只是抬眼掃過三人腰間的刀——刀鞘擦得鋥亮,鑲著的銅釘晃眼,顯然是常拿出來充門面的;可刃口卻鏽跡斑斑,連最基本的血槽都快被鐵鏽堵死了。看來不過是些裝腔作勢的貨色,嚇唬嚇唬尋常百姓還行。他指尖在茶碗底輕輕一旋,那隻青瓷碗突然“咔”地裂開細紋,裂紋像條受驚的小蛇,迅速爬過碗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我的東西,不是誰都有資格碰的。”
“嘿,還挺橫!”另一個瘦高個保鏢見狀,以為卓然只會耍些小聰明,拔刀就想嚇唬人。刀剛出鞘半寸,手腕突然被甚麼東西狠狠一撞,疼得他“嗷”一聲慘叫,佩刀“哐當”落地,在青磚地上砸出個淺坑。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一支竹筷掉在地上,還在打著轉,竹身沾著點血絲——竟是卓然方才從桌上彈飛的。
瘦高個捂著紅腫的手腕哀嚎,疼得直跺腳,額頭上瞬間滾下豆大的汗珠。那支竹筷在地上轉了幾圈才停下,刀疤臉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臉上的橫肉擰成了疙瘩。他彎腰撿起佩刀,刀刃在陽光下晃出刺眼的弧,帶著一股酒氣熏人的狠勁:“好小子,敢動手傷人!真當爺的刀是廢鐵嗎?”
話音未落,他已揮刀劈向卓然面門,風聲裹挾著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刀風颳得卓然鬢髮直顫。卓然坐著未動,只偏了偏頭,那刀鋒便擦著他的髮髻劈在桌面,“咔嚓”一聲脆響,堅實的梨木桌竟被劈出道深痕,木屑濺了刀疤臉滿臉,糊了他一嘴,嗆得他直咳嗽。
“就這點能耐?”卓然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彈,方才裂開的茶碗突然“啪”地崩碎,碎片如鋒利的暗器般飛向另外兩個保鏢,精準地打在他們握刀的手背上。“啊!”兩人痛呼著撒手,佩刀落地的脆響與瘦高個的哀嚎混在一起,在酒肆裡撞出嗡嗡的回聲,驚得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落在食客們的碗裡。
刀疤臉見狀,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哪裡還顧得上咳嗽,嗷嗷叫著又要揮刀。卻被卓然突然探出的腳勾住腳踝,他重心一歪,整個人往前撲去,下巴重重磕在桌角,“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眼前發黑,金星亂冒,嘴裡頓時嚐到了血腥味。
刀疤臉捂著下巴爬起來,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混著方才濺在臉上的木屑,活像頭被激怒的野豬。他見兩個同夥手捂傷口直哼哼,突然嘶吼一聲:“併肩子上!廢了這小子!”
那兩個保鏢本就被碎瓷片劃得手背見骨,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此刻被他一吼,竟也紅了眼,忍著痛撲上來。一個拽卓然胳膊,一個抱他後腰,想把他按在桌上。刀疤臉則趁機抄起地上的佩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兇光,直劈卓然後心——這一下又快又狠,顯然是想下死手。
酒肆裡的食客嚇得尖叫,有膽小的已經捂住了眼;掌櫃的抱著賬本縮在櫃檯後,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那瘸腿小二都忘了躲,直愣愣地看著,手裡的托盤“啪”地掉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
卓然卻似背後長了眼,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雙臂如鐵鉗般反向一擰。只聽“咔嚓”兩聲脆響,抱著他的兩個保鏢突然慘叫起來——胳膊竟被他生生擰脫了臼,疼得臉都白了。他順勢往前一送,兩人便像斷線的風箏般撞向刀疤臉,正正擋在刀鋒前。
刀疤臉收勢不及,刀鋒險些劈在同夥背上,嚇得他猛地頓住,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就在這一瞬,卓然已欺近身側,手肘重重撞在他胸口。刀疤臉只覺一股巨力湧來,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嚨裡湧上腥甜,手中的佩刀“哐當”落地,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三張桌子才停下,捂著胸口咳個不停,嘴角溢位的鮮血染紅了衣襟。
“就你們這種貨色,也配到處惹事?”卓然撣了撣衣袖上的油汁,動作從容得像只是拂去灰塵,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個商隊夥計。那些人早嚇得腿軟,縮在角落,手心裡全是汗,哪敢上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神裡滿是驚恐。
被擰脫臼的兩個保鏢在地上打滾哀嚎,聲音淒厲;刀疤臉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卓然一腳踩住後背,動彈不得。“剛才誰說要讓我好看?”卓然的腳緩緩用力,刀疤臉的臉被按在滿是油漬的地上,磨得皮開肉綻,疼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刀疤臉終於撐不住,帶著哭腔求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小的有眼無珠,瞎了狗眼衝撞您……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卓然看向商隊中剩下的人,語氣平淡卻帶著穿透力:“你們就請這樣的貨色保護商隊?真要遇到硬茬,他們能保住自己的命就算燒高香了,還想護著貨物?我看懸。”
刀疤臉他們雖然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撲上去咬卓然一口,但此刻也只能忍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他們還是懂的,只能趴在地上裝孫子。
商隊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見狀,連忙從角落裡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錦袍,衝著卓然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在下王奎,乃是這商隊的負責人。剛剛是他們有眼無珠,衝撞了公子,如今也已受了教訓,還希望公子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過他們吧?”他眼神閃爍,悄悄打量著卓然腰間的劍,像是在確認甚麼。
卓然聞言抬起腳,冷聲說道:“以後做事低調點,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這麼橫,遲早丟命。”
刀疤臉哪裡還敢再說甚麼,連連點頭稱是,趴在地上像條死狗,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