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呷了口茶,續道:“不過傳聞前朝留下一枚兵符,據說藏在皇陵裡,只要拿到它,就能調動散落在各地的前朝舊部。我還知道這兵符裡面有一張藏寶圖,只要找到藏寶圖,就擁有了富可敵國的財富,這也是前朝皇室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的。如果葉鼎天找到了兵符,就應該找到了藏寶圖,他就不會到處的搞銀子了。如果葉鼎天把那股力量召集起來,足以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絕非武林紛爭那麼簡單了。”
卓然端起茶杯,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前輩,那枚兵符……真在葉鼎天手裡嗎?”
瞎道人放下茶杯,手中茶杯明顯的抖了一星期,隨即又歸於平淡:“依我看,不在。若是在他手裡,以他的性子,早就該有大動作了,何必等到現在?怕是還在皇陵深處躺著呢。”
瞎道人手抖一下,雖然很輕微,但是卓然都看在眼裡了,他實在想不通瞎道人為甚麼會這麼激動,但是他並沒問。而是開口說道:“那依前輩之見,我們該怎麼做呢?”
“我只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至於後面怎麼做,那就不是我可以參與的了,我也不想捲入這紛爭之中。畢竟我的原則就是隻出售訊息,不干涉武林紛爭。要不然就會砸了我自己的招牌了,這一點還希望卓盟主見諒!”瞎道人不緊不慢的說道。
卓然聞言略顯尷尬的說道:“是晚班唐突了,還希望前輩不要見怪。”
瞎道人呵呵一笑說道:“沒事的,你的心情我很理解,現在儲位之爭已經到了關鍵時間了,葉鼎天應該會做一些事情了,言盡於此,剩下的你們自己去把握。”
卓然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受教了,晚輩知道該怎麼做了!”
瞎道人接著說道:“等四王子回來以後,我也該告辭了。我這瞎子,天生就沒有享福的命,住在這裡有人伺候,睡的好,吃的香,我反而感覺渾身不舒服。”
卓然知道像瞎道人這樣的奇人異士,都屬於那種天馬行空的人,所以呵呵一笑也沒說甚麼。
當太陽高懸於天空正中的時候,金色粉末狀的光芒如流水般灑落在四王子身上華麗的朝服之上。他剛剛跨過垂花門,便迎面看到卓然筆直地站立在走廊之下。只見卓然腰間佩劍的劍柄處閃爍著鮮豔奪目的紅色光芒,宛如一段被灼燒至通紅的烙鐵一般耀眼奪目,將他側面臉龐的輪廓映照得格外清晰而銳利。
卓大哥,您在此等候多時了嗎? 四王子一邊說著,一邊迅速解開自己腰間的玉帶,並輕輕撫摸著玉帶上鑲嵌的寶石,但手指間仍然殘留著些許來自朝堂之上的絲絲涼意。原來今天朝堂之上關於立嗣問題再次引發軒然大波:二王子竟然趁著邊疆戰事緊急之機,向皇帝請求親自率軍出征以掌控兵權;而且在言辭之間處處譏諷四王子只會治理國家內政事務,對於軍事作戰則一竅不通。尤其是二王子那充滿挑釁意味的目光,猶如一根根尖銳刺骨的鋼針,深深地刺痛了四王子的心窩。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響聲突然從一旁的石榴樹後面傳了過來。仔細一聽,原來是一根竹子製成的柺杖輕輕地敲擊地面所發出的聲音,篤、篤…… 緊接著一個身影緩緩從樹後走出。此人正是那位神秘莫測的瞎眼道士,他身背一隻破舊不堪的布口袋,看上去彷彿剛剛才從城外荒郊野外返回此處似的。其實這位瞎道人早已暗中守候在這裡許久了。
四王子不禁一怔,旋即趕忙邁步向前,連連拱手作揖,懇切地說道:“老前輩何不再稍作停留呢?雖然在下府邸略顯粗陋,但好歹也能讓您安心靜養,遠離這世間紛繁複雜的江湖紛爭啊!”
然而那瞎眼道士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其唯一露出的眼睛裡更是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深意,彷彿已經洞悉到了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一般:“所謂清寧乃是一種福氣呀,不過若是過於冷清寂寥,反倒會錯失許多精彩紛呈之事哩。畢竟老夫身為一介江湖人士,自然覺得外頭那波瀾壯闊、風起雲湧的江湖才真正與我相契合吶。”說罷,他稍稍停頓片刻,手中握著的那根竹杖隨即在四王子腳下迅速畫出一個圓圈來,只見那堅硬無比的青石板之上瞬間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淺淡痕跡。緊接著,那瞎眼道士又繼續開口道:“依我看啊,這外邊兒的喧囂繁華恐怕遠比你們朝堂之上要有趣得多啦,如果耽擱太久再趕過去,恐怕就無法盡情觀賞這場好戲咯。”語未說完,他人影已然如鬼魅般急速前行了好幾步之遠,而那支竹杖敲擊著青石板所發出的聲響亦是愈發急促起來,聽起來恰似踩踏著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鼓點節拍似的,眨眼間便徹底消失在了王府街道的拐角處,僅僅留給眾人一個灰濛濛且漸行漸遠的模糊背影而已。
此時此刻,四王子依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位瞎眼道士離去的方向,雙眉微微皺起,似乎正在沉思默想些甚麼重要事情。突然間,他猛地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落在身旁站立著的卓然身上,並沉聲問道:“剛才這位前輩所言……莫非是別有一番深意不成?”
“他是在提醒我們,動手的時機近了。”卓然轉身就往書房走,紅芒在劍鞘上劇烈跳動,彷彿迫不及待要出鞘,“小順子!”
廊下的小順子立刻應聲,還是你們精神幹練,之前的傷已經恢復如初了。“老大,甚麼事?”
“你現在速去丐幫分舵傳信!”卓然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像出鞘的劍,“請太真師叔親帶二十名精銳,喬裝成採草藥的山民,死死盯住皇陵四周——尤其是西北角的斷崖,一寸地都不能放過!發現任何異動,立刻發訊號!”
小順子見他神色凝重,眼角的紅芒都透著急,不敢多問,揣好信就向外面跑,靴底踏過石階的聲響又急又重,驚得簷下銅鈴“叮鈴鈴”亂響,像在替他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