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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4章 只能動強

2025-11-24 作者:淺墨清語

巴桑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從鞍袋裡摸出塊尋常牧民戴的瑪瑙護身符,紅得發黑的石頭上刻著模糊的六字真言。他又往臉上抹了把泥,將原本清晰的輪廓糊得髒兮兮的,這才翻身上馬,策馬向城門走去。

守城的衛兵大多是舊識,見是巴桑,只是象徵性地問了句“統領回來了”,便揮手放他進城。巴桑鬆了口氣,剛想催馬穿過城門洞,一道黑影突然從城牆的陰影裡滑了出來,像塊從天上掉下來的墨,擋在了他的馬前。

是扎西。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衣袍,腰間的銀質蠱鈴在風裡輕輕晃,發出細碎的“叮鈴”聲,聽著讓人頭皮發麻。“巴桑統領,去哪了?”扎西的目光像刀子般刮過他的臉,連他臉上新抹的泥都要剜下來似的,“宗主正等著見你呢。”

巴桑的藏靴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馬韁被他攥得指節發白,皮質的韁繩嵌進掌心,留下幾道紅痕。他定了定神,翻身下馬,動作故意做得笨拙,讓藏袍的下襬掃過馬腹凝結的雪泥,將褲腳蹭得汙濁不堪,像是剛從泥地裡打滾回來。“扎西大人。”他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從袖中摸出串暗黃色的菩提子,珠子上還沾著些乾枯的草屑,“我妹子生了個胖小子,我這做舅舅的,總得去部落裡喝杯喜酒不是?”他把菩提子往前遞了遞,指尖微微發顫,“回來的路上,在城外山神廟遇著個遊方喇嘛,說瞧著天象,宗主近來怕是心緒不寧,特讓小的捎串開過光的菩提子。想著宗主若能隨身戴著,或許能安穩些。”

扎西眼皮都沒抬,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先在菩提子上掃了掃,又落在巴桑凍得發紫的耳垂上,那裡還結著層薄冰。“你妹子住的部落離城十里,快馬來回不過一個時辰,”他聲音壓得極低,像蛇吐信子,帶著黏膩的陰冷,“你卻去了三個時辰。巴桑統領,這三個時辰,你在部落裡種青稞嗎?”

他往前半步,腰間的蠱鈴離得更近了,那細碎的鈴聲彷彿鑽進了巴桑的骨頭縫,讓他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你袖口的雪化了又凍,結了層薄冰,”扎西的目光像黏在他袖口上,怎麼也甩不掉,“倒像是往北邊去了?那裡除了聯軍的營帳,還有甚麼?”

巴桑的心猛地一沉,像墜入了冰窟。但是巴桑還是故作鎮靜的說道:“扎西大人,這種玩笑可是開不得的。”

“誰和你開玩笑了?現在和我去見一下宗主,你當面把情況說清楚吧!”扎西面無表情的說道。

“扎西,你算甚麼東西,我可是侍衛大統領,不歸你管轄,只有贊普才能對我下命令,我也只忠於贊普大人。”巴桑迫不得已,只能和扎西翻臉,希望能憑藉贊普能把對方嚇退。

扎西聞言呵呵一笑說道:“巴桑,你要是心裡沒有鬼的話,你激動甚麼?”

“扎西,我不和你囉嗦,我還要趕回去當值。”說完以後他撥轉馬頭,就要繞開扎西。

只見扎西大手一揮,立刻就有四名身穿復興宗服飾的高手從暗中跳了出來,把巴桑圍在中間。

巴桑心裡暗道不妙,但是他還是強裝鎮定的大聲呵斥道:“扎西,你這是要幹甚麼?這裡可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要是讓贊普知道了,不會輕饒你的!”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扎西冷哼一聲:“巴桑,你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有意思嗎?你要是不配合的話,那我只能動強了?”

巴桑心裡已經知道自己去聯軍大營的事情暴露了,自己現在去也是一個死,不去也是一個死。想到這裡他不由冷哼一聲說道:“扎西,你不要忘了,你還是一個吐蕃人!”

扎西聞言卻是冷笑著說道:“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你說呢?”

巴桑的藏靴在青石板上猛地碾出半寸深的痕,石屑混著冰碴簌簌飛濺。右手如蓄勢的鷹隼般閃電出鞘,月牙彎刀的銀鞘撞在腰間銅飾上,發出“當”的脆響。刀身在月光下驟然劃出一道銀弧,寒芒劈開凜冽的夜風,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扎西咽喉——他太清楚了,此刻退半步便是萬劫不復,唯有以命相搏拖住這些惡鬼,才能為阿古爭取哪怕一炷香的時間,讓那瓶鎖蠱丹順利送到洛登國師手中。

“找死!”扎西眼底翻湧著狠戾,竟不退反進,左手驟然屈指成爪,指節因運力而泛出青黑,指甲縫裡隱約可見粘稠的黑液,竟是要徒手奪刀。他腕間的銀質蠱鈴驟然急促作響,“叮鈴鈴”的聲浪像淬了毒的針,刺得人耳膜發疼。城門陰影裡瞬間撲出四名黑衣高手,彎刀的寒光在夜色裡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刀風裹挾著雪粒,擦著巴桑的耳畔飛過,帶起幾縷被削斷的髮絲。

巴桑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刀鋒在半空陡然下沉,避開扎西帶著腥氣的爪風——那爪尖未及近身,已聞見腐肉般的惡臭。同時腳下猛地踹向馬腹,靴底的鐵掌深陷馬肉,那匹久經戰陣的駿馬吃痛長嘶,前蹄騰空而起,硬生生撞開兩名黑衣高手。鐵甲與馬骨碰撞的悶響震得人耳鼓發麻,一名高手被撞得肋骨斷裂,咳著血倒飛出去,撞在城門的石柱上昏死過去。巴桑借勢翻身,彎刀橫掃如秋風掃葉,逼得扎西倉促後退半步,藏袍的下襬卻被另一名高手的刀鋒劃破,帶起一串血珠,滴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殷紅的瑪瑙,轉瞬便被寒風凍成暗紅的冰珠。

“巴桑,你這是自尋死路!”扎西的爪尖青黑更甚,顯然淬了劇毒的蠱液,“束手就擒,宗主或許還能留你全屍,讓你死得痛快點!”他說話間,指尖突然彈出三枚細如牛毛的黑針,針尾纏著幾縷銀線,悄無聲息地射向巴桑胸口。

“呸!”巴桑啐出帶血的唾沫,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紅,刀鋒在掌心旋出個利落的弧,帶起的勁風將黑針掃落在地。“復興宗的走狗,也配談留全屍?”他突然矮身,像頭蓄勢的雪豹貼地滑行,彎刀貼著青石板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精準斬在右側一名高手的腳踝上。那人慘叫著屈膝倒地,卻見傷口處迅速爬滿蛛網狀的黑絲,從腳踝蔓延到心口不過三息功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轉瞬便瞪著滾圓的眼睛沒了聲息——竟是中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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