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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3章 不容有失

2025-11-24 作者:淺墨清語

龍嘯天早按捺不住,聞言猛地一拍胸脯,玄甲上的銅片碰撞著發出“嘩啦”巨響,震得案上的銅壺都輕輕跳了跳,壺嘴濺出的水珠落在炭火裡,“滋”地冒起白煙。“正合我意!”他粗聲大笑,聲浪幾乎要掀翻帳頂,“早就想會會復興宗那老東西了,倒要瞧瞧他那養蠱的陰邪伎倆,比得上我這雙鐵掌不!”說著,他摩拳擦掌,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眼裡的火苗比帳內的炭火還旺,彷彿下一刻就要衝進邏些城,將復興宗的老巢掀個底朝天。

太真道長拂塵一揚,銀絲掃過案上的空瓷瓶,帶起一陣微風,將燭火吹得輕輕搖曳。“貧道的‘隱氣符’能掩住中原人的氣息,”他慢悠悠道,指尖捻著拂塵的木柄,“再換上這身藏袍,往牧民堆裡一站,保管沒人能認出。只是龍老弟,”他話鋒一轉,眼角的皺紋裡漾著笑意,“到了邏些城可得收斂些脾氣。你那聲‘老子’一出口,不用動手,怕是先把身份暴露了。”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龍嘯天瞪眼道,銅鈴大的眼睛裡卻沒真動氣,反倒咧著嘴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到時候看誰先摸到復興宗主的老巢!輸的人,得把珍藏的雪蓮酒拿出來,給贏的人斟滿三杯!”

太真道長也笑了,拂塵在掌心轉了個圈,銀絲在空中劃出柔和的弧線:“那就比一比。只是你的雪蓮酒,可別藏著捨不得。”

卓然看著兩人鬥嘴,眼底也染上笑意,原本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帳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徹底停了,月光像被磨亮的銀刀,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圖上投下一道筆直的銀線,像為即將到來的行動悄悄鋪好了路。他知道,這三天會是最兇險的日子——復興宗的爪牙遍佈邏些城的每個角落,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贊普被蠱蟲控制,此刻的決心是否能撐到最後,仍是未知;還有那些被蠱蟲控制的無辜將領與百姓,每一個都可能成為變數,像懸在頭頂的劍,隨時可能落下。但只要贊普能掙脫枷鎖,只要龍嘯天和太真道長能在暗處穩住局面,這場以性命為注的賭局,他們就贏了大半。

燭火靜靜燃燒著,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長忽短,卻透著一股同仇敵愾的篤定。三日後的邏些城,註定不會平靜。而聯軍與吐蕃,這兩個曾在戰場上兵戎相見、殺聲震天的勢力,此刻正為了同一個目標——剷除復興宗這顆毒瘤,悄悄攥緊了拳頭。

巴桑離開布達拉宮不過半個時辰,復興宗主已在鎏金榻上得知了訊息。他依舊裹著那身寬大的黑斗篷,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蒼白如紙的下頜,手緊緊捂著心口——那裡還隱隱作痛,是前日被卓然的掌風震傷的舊疾。榻前的炭盆燒得正旺,卻暖不透他眼底的陰寒。

“扎西,”他開口,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嘶啞得厲害,“你剛剛說,他進了聯軍大營?”

站在一旁的黑衣人連忙躬身,玄色衣袍幾乎拖到地上:“屬下親眼看見的,巴桑的馬停在聯軍中軍帳外,他進去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這個不會有錯。”此人正是復興宗的護法扎西,早年原是贊普麾下的騎射手,被下了蠱後,成了復興宗最鋒利的爪牙。

復興宗主冷哼一聲,斗篷下的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疼的還是怒的:“贊普這老傢伙,是不想活了。”他頓了頓,指節在榻沿重重一叩,“待會你去城門口守著,只要那巴桑一回來,就把他帶過來見我。”

扎西聞言,抬頭時眼裡閃過一絲猶豫,輕聲問道:“巴桑可是贊普身邊最得力的親衛,這些年替贊普辦了不少事,在軍中也有些威望。若是他反抗……”

“反抗?”復興宗主笑了,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詭異,像破風箱在拉動,“那就動強的。但記住,不能讓他死了。”他緩緩抬起手,掌心躺著只指甲蓋大小的蠱蟲,通體烏黑,正微微蠕動,“我倒要看看,贊普這步棋,到底想玩甚麼花樣。”

扎西聞言,低頭應了聲“是”,轉身退了出去,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像融進了陰影裡。

巴桑策馬奔至邏些城十里外的山坳,猛地勒住韁繩。馬被勒得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個弧,鼻息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霧團,很快又被吹散。他回頭望了眼聯軍大營的方向,黑沉沉的帳篷在月色下像蟄伏的巨獸,心裡那點剛燃起的希望,突然被沉甸甸的恐懼壓了上來。再低頭看向懷中那隻青瓷瓶——瓶身的纏枝蓮紋被體溫焐得溫熱,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緊。他知道,這件事情不容有失,於是他心念一動就向不遠處的一間氈房疾馳而去。

“阿古,出來。”他翻身下馬,走到一處半埋在雪地裡的氈房前,壓低聲音喊道。氈房的門簾動了動,積雪簌簌落下。

裡面閃出個與他身形相似的青年,藏袍上沾著草屑和泥點,臉頰凍得通紅,正是他的堂弟阿古。“巴桑堂兄,你怎麼來了?”阿古搓著凍僵的手,眼裡滿是驚訝——這個時辰,堂兄本該在布達拉宮當值才對。

巴桑沒工夫解釋,解下瓷瓶塞進阿古懷裡,又用力扯過他的手按在瓶身上,指腹幾乎要嵌進對方的皮肉裡:“時間緊急,我沒有辦法和你細說。”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從後山的密道走,那裡有洛登國師的人接應,直接把這個交給國師。告訴他,這是‘抑蠱丹’,能壓制蠱蟲三日。並且告訴國師,這蠱蟲聯軍裡面現在就有人可解。”他盯著阿古的眼睛,目光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記住,哪怕被砍斷手腳,也不能讓這瓶子落在復興宗手裡。這是……吐蕃最後的指望。”

阿古的眼睛“唰”地紅了,他緊緊攥著瓷瓶,瓶身的涼意透過藏袍滲進來,卻讓他渾身發燙。“堂兄放心!”他猛地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結著薄冰的地上,發出“咚”的悶響,“我阿古的命不值錢,這瓷瓶一定送到!就算死,也得死在密道里,絕不讓復興宗的人碰它一下!”說完,他揣好瓷瓶,轉身便往山後鑽,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的陰影裡,像一道被風吹走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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