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梔的臉頰紅得像要滴血,大口喘著氣,卻不敢再躲閃他的目光。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遊絲,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弘曆心湖裡漾開層層漣漪。
他低笑一聲,重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裡滿是滿足:
“往後,不許再胡思亂想,有朕在,天塌下來都有朕頂著,別說你是青櫻的妹妹,即便你是她的侄女,朕也註定會愛上你。”
青梔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唇角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魚兒,總算上鉤了。
而窗外的桃花,依舊落得纏綿,像是在為這場精心編排的情事,落下最溫柔的註腳。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青梔,別叫臣女了,朕已經寫好了冊封你為貴妃的聖旨,待過了今日,你便是朕的元貴妃。”
“從今往後,你便是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
皇后形同虛設,又無高位妃嬪,青梔這位空降的元貴妃可不就是後宮第一人。
青梔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依舊平靜,只是眼底的光更亮了些:
“皇上不怕朝臣非議嗎?臣女出身雖不算低微,卻也擔不起這元字。”
“非議?”弘曆低笑一聲,帶著帝王的自負。
“朕是天子,朕想給的,誰也攔不住。”
“朕小字元壽,這元字代表了朕的心意。”
“不是因為你是青櫻的妹妹,皇額孃的侄女,而是因為你是朕心上第一人,是朕給你獨一份的恩寵。”
他握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你只說,願不願意?”
窗外的桃花還在落,風捲著花瓣撲進軒內,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青梔看著他眼底的灼灼情意,忽然笑了,那笑意明媚得像枝頭最豔的花:
“皇上既如此說,臣妾......敢不從命?”
弘曆心頭一鬆,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髮間的清香只覺得滿心安穩。
“往後,承乾宮就是你的住處,那裡的一應陳設,朕讓人照著你喜歡的樣子打理。”
“好。”
青梔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音輕得像夢囈。
“那皇上可要說話算數,年年三月,都陪臣妾來看桃花。”
弘曆擁著懷中溫軟,只覺這些年朝堂上的算計、後宮裡的虛與委蛇,在此刻盡數化作雲煙。
他這一生坐擁天下,註定閱盡美人,卻唯有此刻,心是滿的、是穩的,是真正落了地的。
“朕說過的話,從來算數。”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吻,輕柔珍重,似在許諾一生。
“三月桃花,六月荷風,九月桂香,臘月寒梅,四時風光,朕都陪你一道看遍。”
青梔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刻溫情裡,面上是全然柔順的依賴,心底卻清明如鏡。
姑母要的後位雛形,她要的無上尊榮,家族要的潑天富貴——今日,都在這桃花林下,落了定局。
“臣妾信皇上。”
她聲音軟綿,帶著幾分初承恩寵的羞怯與歡喜,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得更深。
“從今往後,臣妾便只有皇上了,只深宮路遠,還求皇上護臣妾周全。”
“有朕在,無人敢傷你分毫。”
弘曆語氣沉冷,帶著帝王獨有的護短與霸道。
“承乾宮獨居一宮,規制比照中宮減半,宮人內侍皆由你親選,六宮諸妃見你,皆需行半禮。”
“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元貴妃,是朕心尖上的人,誰也怠慢不得。”
這話一出,便是實打實的位同副後、權攝六宮。
皇后幽禁長春宮,形同虛設,後宮無主,他便親手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一入宮便是萬人之上。
青梔心口微漾,卻只低低應了一聲,乖順得令人心折:
“一切全憑皇上做主。”
弘曆見她這般懂事不爭,只覺愈發疼惜,抬手撫著她的長髮,眼底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冊封大典不急,朕要好好替你辦,辦得風光盛大,讓天下人都瞧瞧,朕的元貴妃,是何等風華。”
“這幾日你仍在太后宮中暫住,一應冊封朝服、鳳冠金冊,內務府已在趕製,斷不會委屈了你。”
“等吉日一到,朕親自接你入承乾宮,受六宮朝拜。”
青梔微微仰頭,眼尾泛紅,似是感動,又似是不安:
“皇上待臣妾這樣好,臣妾......真怕自己福薄,受不住。”
“朕給你的,便是你的福氣。”
弘曆捏了捏她的下頜,語氣寵溺,“只管安心受著,餘下的,都有朕。”
窗外桃花紛飛,落英如雨,一室酒香與花香纏綿,繾綣得不像深宮,倒像人間風月場。
帝王情深,美人含羞,看上去是一段再好不過的良緣佳話。
只是無人知曉,這滿園春色裡,一顆心全然沉溺,一顆心步步為營。
弘曆以為自己得了真心,青梔卻清楚——她得到的,是這紫禁城最頂巔的權與榮。
二人依偎良久,直到日影西斜,晚霞染透半邊天,弘曆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
微微低頭替她理好微亂的鬢髮與褶皺的裙裾,動作細緻溫柔,全然不像九五之尊,倒像個尋常疼惜妻子的夫君。
“時辰不早,朕先送你回宮,免得皇額娘惦記。”
他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步履從容,“明日朕再來看你,陪你用膳。”
“好。”
青梔淺淺一笑,眉眼溫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踏出攬月軒時,晚風迎面而來,捲起漫天桃花,拂過她月白的裙角,也拂開了她往後數十年的深宮榮華路。
富察氏已朽,中宮虛懸,舊人凋零,新人當立。
從今往後,這後宮,再無人能與她青梔爭鋒。
她不是青櫻的影子,更不是誰的替身。
她是元貴妃,是帝王心尖第一人。
也是這紫禁城,即將執掌風雲的主角。
吉日既定,紫禁城內便是一派繁忙景象。
內務府上下不敢怠慢,元貴妃的冊封禮一應規制皆比照皇后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