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見二娃已經走下臺休息,立刻湊到監獄長身邊,壓低聲音問現在要不要動手。
在手下看來,這是最好的時機,錯過這一次,再想抓二娃就難了。
監獄長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
他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等二娃把整場書都說完再動手。
此刻茶館裡坐滿了聽眾,人頭攢動,氣氛正熱鬧。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人強行帶走,一定會引起滿堂不滿,甚至當場鬧出事端。
監獄長以前從未聽過二娃說書,今天這一聽,才發現這人的本事確實不一般。
口齒清楚,故事精彩,臺下的人聽得入迷,顯然都十分喜歡他。
當著這麼多擁護他的人的面抓人,無異於當眾掃了大家的興。
真要鬧起來,局面很可能失控,到時候反而不好收場。
要是在原先的小縣城,他根本不用顧忌這麼多。
在那裡,他說一不二,幾乎可以隻手遮天,想抓誰就抓誰。
可這裡是市九城,不是他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
在別人的地界上,他必須收斂鋒芒,遵守這裡的規矩。
一旦亂來,驚動了當地的人,再引來官府過問。
他不僅抓不到人,自己還要惹上一身麻煩,付出慘重的代價。
想到這裡,監獄長強行壓下心裡的急躁,慢慢冷靜下來。
他告訴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等散場再動手,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他重新坐回角落,假裝繼續聽書,目光卻一刻不離後臺方向,只等二娃再次上臺,把整場書說完。
而另一邊,二娃在得知監獄長就在現場的訊息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趕緊跑。
他心裡很清楚,要是真等到書說完再走。
到時候人群散去,退路被堵死,他就插翅難飛了。
那時候再想逃,就只能被當場抓住。
二娃不敢耽擱,立刻把自己的處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茶館老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茶館老闆對他印象極好。
二娃人勤快,嘴甜,說書又賣力,給茶館帶來了不少生意。
老闆也是個講義氣的人,當即就點頭,支援他趕緊離開。
“你先走吧,有多遠走多遠,後面的事情我來應付。”
老闆壓低聲音,語氣十分堅定。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猶豫。
老闆立刻安排,讓二娃把身上的說書長衫脫下來,換上一套普通百姓的衣服。
再把帽子壓低,臉上稍微遮擋一下,簡單喬裝之後,二娃整個人的模樣都變了,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來。
老大在一旁全程接應,確認沒人注意之後,立刻帶著二娃從茶館後門悄悄離開,腳步輕快,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茶館老闆則留在前面穩住場面,神色如常,看不出半點異樣。
他經驗老道,這種場面見得多了,心裡一點不慌。
按照平時的規矩,中場休息只需要五分鐘,二娃就會重新上臺。
可這一次,臺下等了足足十五分鐘,臺上依舊空空如也。
聽眾們漸漸開始騷動,有人交頭接耳,有人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大家都在納悶,今天怎麼休息這麼久。
性子急一點的人,已經忍不住開口叫喊,質問為甚麼還不開書。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眼看就要壓不住。
就在這時,茶館老闆安排好的另一個說書先生,快步走上臺。
眾人一看不是二娃,頓時更加不滿。
有人立刻大聲問道:“二娃呢?二娃去哪兒了?怎麼是你上來了?”
新來的說書先生按照事先交代好的話,一臉歉意地解釋。
說二娃剛才下臺之後突然身體不舒服,已經讓人送去醫院了。
今天剩下的書,暫時由他接著說。這話一出,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大家都是衝著二娃來的,突然換人,誰都不習慣。
可轉念一想,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誰都有突發狀況,總不能硬逼著一個病人上臺說書。
眾人雖然心裡遺憾,有些不甘,但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罵了幾句之後,也漸漸安靜下來,聽新的說書先生開口。
他們哪裡知道,二娃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在茶館老闆和老大的掩護下,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坐在角落的監獄長,一聽到“二娃生病去醫院”這句話,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心裡立刻覺得不對勁。
剛才二娃下臺的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精神頭十足,面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哪裡有半分生病的樣子。
短短十幾分鍾,怎麼可能突然就病到要去醫院。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監獄長越想越覺得可疑,當場就坐不住了。
他不再顧忌甚麼規矩,大手一揮,帶著手下就往後臺衝去。
動作又快又猛,當場就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混亂。
茶館老闆早有準備,立刻上前攔住他們,面色一沉,厲聲質問他們是甚麼人,為甚麼要在茶館裡鬧事。
其實老闆早就看出來,這幾個人來路不正,一看就是衝著二娃來的。
只是他假裝不知道,故意跟對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