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很快就找到了工作,畢竟他說書的能力是很強的。
他之前就有這種功底,在縣裡的時候,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紅人。
到了這裡,他很快就找到了落腳的茶館,繼續自己說書的工作。
而老大則一直隱藏在暗處,默默保護著二娃,他不能輕易現身。
二娃在茶館裡說書,雖然比不得在縣城裡的風光,畢竟兩個地方不一樣,受眾也天差地別。
在這裡,聽說書的人相對少一些,不像縣城裡那樣,每天都有三層外三層的聽眾。
在縣城時,每天有上千人來聽他說書,聽他講故事,那場面和現在完全兩個級別。
可他在這裡還是能吃飽飯的,雖然聽書的人沒那麼多,城裡的娛樂活動也五花八門。
待遇和從前完全不同,可他並不覺得有甚麼委屈。
只要能繼續說書,能有一口安穩飯吃,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而縣城裡的那些老聽眾,可就倒了黴了。
自從二娃走後,他們就再也沒聽過書,每天只能在心裡祈禱著二娃有朝一日能回來。
二娃的書還沒說完,他們心心念念,就想把接下來的故事聽完。
可二娃一直沒有回來,他們就無所事事地在茶館周圍徘徊。
想當初,那家茶館的生意是何等火爆。
每天都要提前去排隊買票,去晚了根本就買不到,有時候還會出現黃牛,把票價炒得老高。
他們每天都過著這樣的生活,在茶館裡聽書喝茶,日子過得簡單又快樂。
就算是那些拉黃包車、做苦力的人,晚上能聽二娃講一段書,也是一天裡最大的享受。
每天花很少的錢,就能在茶館裡享受一段時光,那是他們疲憊生活裡的光。
可現在,這種待遇完全沒有了。
二娃離開之後,他們就再沒聽過像樣的書。
有些茶館也試著請人來說書,可那些人的水平,根本不是他們喜歡的。
聽過之後只覺得索然無味,還是二娃說得好。
和二娃比起來,其他人差得太遠了,他們根本就聽不進去。
可二娃已經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們就只能日復一日地等待,在心裡盼著奇蹟出現。
沒有人可以取代二娃的位置,他是他們心裡獨一無二的說書人。
而那些曾經待他不薄的茶館老闆和夥計,現在還一直被關在監獄裡。
他們沒有被放出來,在裡面受盡了折磨。
監獄長一次次逼問,讓他們把二娃的地址說出來,讓他們交代二娃現在藏在哪裡。
可他們咬緊牙關,甚麼都不肯說。
他們知道,一旦說了,二娃就再也沒有活路了。
那些茶館老闆也是倒黴,本來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就因為他們曾經收留、照拂過二娃,結果就被無辜牽連,害了自己。
有兩個年紀大的老闆,已經受不了監獄裡的折磨,不幸去世了。
那兩個人的身體本就不好,在裡面吃的差住的差,又天天被打罵,身體很快就垮了。
而那些年輕的夥計,還能勉強扛過去。
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他們很快就陷入了絕望和失落的狀態。
他們覺得這一切都不是自己該承受的,可事實已經這樣了。
他們只能一直等待下去,等待著二娃出現,等待著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而二娃對於這一切,全然不知。
他已經在四九城找到了工作,每天在茶館裡說書,繼續著自己的營生。
他以為那些人已經被放出來了,以為他們還在縣城裡好好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的離開,給那些無辜的人帶來了怎樣的滅頂之災。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有一天,茶館裡來了一個從縣城來的人。
他是到四九城探望親戚的,親戚聽說這家茶館有個說書先生說得好,就帶他來聽聽。
沒有想到,他在這裡竟然見到了二娃。
之前他在縣城裡,幾乎場場不落聽二娃說書,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整個人都激動得說不出話。
他沒想到二娃已經跑到四九城來了,還以為他早就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這麼多個月過去了,還能在四九城聽到他說書,他整個人都興奮得不行。
等二娃說完書,從後臺走出來的時候,他立刻衝了上去。
他緊緊抓住二娃的手,說自己是從縣城來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
二娃也迫切地想知道縣城裡的情況。
他最關心的,就是他的老闆,那幾個茶館老闆和夥計,有沒有被放出來。
他在心裡無數次祈禱,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希望他們已經重獲自由。
可這個人告訴他的結果,卻讓他如墜冰窟。
他的那幾個茶館老闆,還有那些夥計,都沒有被放出來,他們仍然被關在監獄裡。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其中有兩個老闆,已經在監獄裡去世了。
聽到這個訊息,二娃整個人都僵住了,傷心不已。
他們明明甚麼都沒做,卻因為自己,遭了這無妄之災。
他想立刻想辦法去救他們,尤其是自己的老闆。
可那個從縣城來的人卻搖了搖頭,告訴他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自從二娃逃獄之後,監獄長就把那些人看管得更緊了。
他們在裡面吃的更差,受的罪更多,連見一面都難如登天。
更讓他絕望的是,縣城裡的那家茶館,已經徹底關門了。
因為沒人敢再營業,也沒人敢再說書,整個縣城的茶館都關閉了。
聽了這個訊息,二娃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深深的惆悵和自責當中。
他站在四九城的街頭,看著人來人往,心裡卻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
他以為自己逃出來,就能開始新的生活。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自由,是用別人的苦難和生命換來的。
他不能再這樣躲下去了,不能再讓那些無辜的人為自己受苦。
可他也清楚,一旦回去,就等於自投羅網,再也沒有出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