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這裡已經不再安全。
搜捕的人已經搜到附近,遲早還會再回來。
他們不能再抱有任何僥倖,更不能在這裡多停留片刻。
必須趁著夜色,儘快轉移,去一個更隱蔽,更無人知曉的地方。
二娃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倔強。
他不想拖累老大,更不想再被抓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
小小的木屋裡,氣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風聲陣陣,彷彿在預示著接下來更加兇險的路途。
一次擦肩而過的驚險,讓兩人徹底清醒。
監獄長不會放棄,那張追捕的大網,只會越收越緊。
他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走在刀尖之上。
短暫的平靜,不過是更大風暴來臨之前的假象。
老大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險,不管監獄長佈下多少天羅地網。
他都要帶著二娃,繼續逃下去。
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們就絕不會回頭。
而在縣城那頭,監獄長的怒火依舊沒有平息。
找不到老大和二娃,對他來說,就是奇恥大辱。
他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整個縣城,乃至周邊的山林,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就不信,兩個人能憑空消失。
這兩人肯定沒有跑到外地去。
他透過一些手段反覆查驗,確認兩人根本沒有離開縣城的可能。
早在兩人出事之後,監獄長就在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各個要道路口渡口,全都派了人手嚴密把守。
別說是兩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鳥,想輕易飛出去都難。
這也就意味著,老大和二娃一直還在城裡。
只是藏在了某個他暫時沒有想到的角落。
第一輪排查較為粗糙,很多地方只是走馬觀花。
這一次,他下令展開第二輪排查,要求必須更加仔細、更加徹底。
而小木屋這邊,兩人也早已打定主意要逃跑。
他們不能一直待在這個隨時可能暴露的地方。
上一次,他們只是僥倖躲過一劫。
若不是藏得足夠隱蔽,此刻早已被抓回監獄。
這一次,他們再也沒有這樣的好運氣了。
必須離開,必須徹底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可究竟能去哪裡。
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想到了同一個地方。
只能回四九城。
只有到四九城去,對方的手才伸不了那麼長。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僅有的東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屋。
趁著夜色掩護,一路朝著四九城的方向趕去。
他們前腳剛走,監獄長的人就趕到了這裡。
第二輪盤查的隊伍,直接找到了這片小樹林裡的小木屋。
一進門,屋裡殘留的生活痕跡一目瞭然。
爐火灰燼、用過的碗筷、鋪過的乾草,全都清清楚楚。
帶隊的人當即斷定,兩人之前一直躲在這裡。
想到上一輪排查竟然如此粗心,放走了兩條大魚,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可此刻,木屋裡早已人去樓空。
兩個人再一次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
訊息傳回,監獄長氣得暴跳如雷。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將兩人抓回來,結果還是撲了個空。
他立刻下令,加派人手,全城搜捕。
可無論怎麼查,怎麼找,都再也沒有兩人的半點蹤跡。
沒有人知道,他們已經一路輾轉,抵達了四九城。
二娃其實並不想來這裡,這座城市對他而言,藏著太多不好的回憶。
之前他曾來這裡求學,滿心期待能留下來。
可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擊,沒有人看得上他,更沒有人願意收留他。
最後,他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如今再回到這裡,實屬萬般無奈。
老家已經待不下去,縣城更是步步殺機。
除了四九城,他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這一次回來,他不是為了求學,也不是為了謀生。
而是走投無路,來這裡尋求一絲喘息和庇護。
好在這一次,他們總算找到了一處安全的落腳地。
二娃身上的傷還沒有好,之前在監獄裡受盡了折磨。
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二十多處。
每到陰雨天,傷口就隱隱作痛,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但在這裡,他不用再擔驚受怕。
不用時刻豎著耳朵聽門外的動靜,不用一聽到腳步聲就渾身緊繃。
他可以安安心心地躺下,安安穩穩地睡覺。
更讓他安心的是,身上還帶著一筆錢,足夠支撐一段日子。
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不用為下一餐奔波。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把身體徹底養好。
這一養,就是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裡,他很少出門,幾乎都在住處靜養。
吃得清淡,睡得充足,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那些曾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點點癒合。
曾經被折磨得幾乎垮掉的身體,終於一點點緩了過來。
直到某天清晨醒來,他活動手腳,只覺得渾身輕鬆。
他知道,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身上的傷,終於徹底康復。
身體一好,二娃就不想再這樣懶散下去。
他年紀輕輕,總不能一直躲在屋裡混吃等死。
他要找一份工作,重新站穩腳跟。
一邊謀生,一邊在慢慢盤算以後的路。
找工作的路上,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想起了曾經待過的那家茶館,想起了那個對他不錯的老闆。
在茶館裡的時光,是他為數不多的安穩日子。
老闆厚道,夥計友善,大家相處得像一家人。
尤其是那五個老傢伙,平日裡看似普通,卻待他極好。
那段日子,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歸宿,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可這一切,都在他被抓的那天徹底破碎。
因為受他牽連,老闆和那五個老傢伙全都被關了起來。
直到現在,他們還被關在監獄裡,生死不知。
二娃每次想到這裡,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難受。
他無數次想過,要把那些無辜的人全都救出來。
他們明明甚麼都沒做錯,卻因為他遭受了無妄之災。
可眼下,他連自己都護不住。
自身尚且難保,又哪裡有能力去救別人。
一想到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人,還在黑暗的監獄裡受苦。
二娃就攥緊了拳頭,心裡又酸又澀,充滿了無力與愧疚。
他站在四九城陌生的街頭,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前路茫茫,未來依舊未知。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只要還活著,就總有希望。
總有一天,他要把那些被無辜牽連的人,一個不少地救出來。
而現在,他只能先藏好自己,默默等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