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被對方逃脫。
這名警察當機立斷,在身後猛地大喊一聲。
讓周圍路人立刻蹲下躲避。
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驚得臉色發白,紛紛下意識地抱頭蹲在地上,街頭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話音剛落,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槍聲尖銳刺耳,在本就不算安靜的街道上炸開,驚得附近行人更是魂飛魄散。
誰也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會發生這樣驚險的一幕。
老大完全沒料到,對方竟然敢在人流依舊密集的地方開槍。
他本以為警察會顧及周圍無辜百姓,最多隻是圍追堵截,絕不會輕易動用槍械。
他心裡一驚,急忙想要側身躲避,可已經來不及了。
子彈飛行的速度遠超他反應的極限,身體的動作終究慢了半拍。
子彈帶著尖銳的風聲,狠狠擊中了他的右手。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條胳膊都猛地一震,骨頭彷彿瞬間被生生擊碎。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手腕一軟,手裡的槍險些直接掉在地上。
鑽心的疼痛從手腕處蔓延開來。
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染紅了衣袖。
深色的衣袖被溫熱的血液浸透,黏膩地貼在面板上,觸目驚心。
老大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臉色慘白,腳步一個踉蹌。
他強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可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
身後的追捕聲越來越近,燈光照亮了小巷的盡頭。
腳步聲呵斥聲交織在一起,步步緊逼。
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真的很難再全身而退了。
前有小巷死衚衕,後有大批警察追捕,右手受傷連反抗的能力都幾乎喪失。
他心裡充滿了恐懼,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失去自己。
他還沒有活夠,還沒有真正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他不甘心呢,他不甘心在這裡就失去一切。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許多未完成的念想,在心底翻湧。
雖然他已經報仇了,可是他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大仇得報的輕鬆還沒體會多久,他還想好好感受一下安穩的日子。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毀掉自己的生活。
他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遠離打打殺殺,遠離追捕與逃亡。
他就想一直留在這個地方聽書,畢竟還有一些書沒有聽完。
茶館裡醒木一拍、說書人侃侃而談的模樣,是他這段時間最安心的寄託。
可是他也知道,眼下他想逃走已經沒這種可能性了。
小巷被堵得水洩不通,他就像籠中之鳥,插翅難飛。
他已經被人家包圍了,哪裡也去不了。
每一個出口都被牢牢守住,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追捕他的警察。
他只能夠認命了。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右手的疼痛也變得愈發清晰。
他把刀一丟,金屬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等著人家來抓他。
事到如今,反抗也只是徒勞,只會徒增痛苦。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旁邊一扇門開了。
一隻強有力的手猛地伸了出來,一把拉住他,力道大得不容他掙脫。
那人迅速把他給拉了進去,然後飛快地把門關上。
關門的聲音很輕,輕到外面的追捕聲都沒能將其掩蓋。
裡面沒有燈,黑漆漆一片,他也看不清是誰。
但他可以判斷,那人是來幫他的,不是來害他的。
要不然的話,對方為甚麼要把他拉到屋子裡呢。
若是警察,大可直接將他按住,何必多此一舉藏起來。
既然是幫他的,那就放心了,他也就沒有任何的害怕了。
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不再做無謂的掙扎。
他也就沒說甚麼,安靜地任由對方帶著自己行動。
對方也沒有開口說話,全程保持著沉默,動作沉穩而迅速。
一直帶著他在房間裡面走來走去,避開可能暴露的位置,最後停在一處不起眼的門板前。
那人輕輕開啟一個門板,下面赫然是一處隱蔽的地下室。
低聲示意他趕緊鑽進去。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語氣裡的急切顯而易見。
他很聽話地鑽了進去,地下室空間狹小,瀰漫著一股潮溼陳舊的味道。
接著那個人也鑽了進來,順手將門板輕輕復原。
鑽到地下室之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以及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因為地下室裡黑幽幽的,沒有任何的燈光,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
他也不敢出聲,只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他聽到了上面門被踹開的聲音,沉重的破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他知道,是那些警察找上門了。
警察本來看見他走進這個小巷子,以為他會插翅難飛,以為他再也出不來了。
這條小巷地形簡單,本就是絕佳的抓捕地點。
可哪成想,他突然間就不見了。搜遍小巷入口。
卻連個人影都找不到,帶隊的警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可能呢,人怎麼可能突然不見了。
警察們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解與疑惑。
警察就到處在尋找他,把房間門一間一間開啟,逐屋進行仔細搜查。
燈光在房間裡來回晃動,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們把燈開啟之後,仔細尋找他的蹤跡。
桌椅背後床底衣櫃,全都一一檢視。
然後他們來到這所房間,也就是他剛剛被拉進來的屋子。
警察們謹慎地舉槍進入,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屋內的一切。
上下都找了一遍。
桌子底下,櫃子後面,閣樓角落,全都仔細排查過。
並沒有找到人,因為他沒在這所房間。
他們以為老大去了別的房間,於是又匆匆趕往隔壁屋子,繼續展開細緻的搜尋。
搜尋一番,沒有任何的蹤跡之後,他們就離開了。
小巷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警笛聲也慢慢變得微弱。
可是他們渾然不知道,老大和另外一個人藏在地下室裡面。
只是因為隱蔽性太好,他們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等警察徹底走遠,周圍恢復安靜之後,老大趕緊從裡面出來。
壓抑許久的心臟終於可以正常跳動,他大口喘著氣。
另外一個人也跟著從地下室走了出來,輕輕將門板恢復原樣,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很多次。
這時候,老大才看清楚,救他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二娃。
正是那個他常去聽書的說書人。
當看清楚男人的面貌之後,他立刻就驚訝到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生死關頭,出手救自己的竟然是一個只有幾面之緣的說書先生。
他不知道為甚麼對方要救他,為甚麼二娃要救他。
自己與他無親無故,甚至連一句深交的話都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