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知道老漢的顧慮,從懷裡掏出錢袋子。
“老伯你別怕,我們都是正經商隊。
今兒早上,我們才剛從容陽鎮過來。
你放心,我們都不是壞人。
若是咱們村子,能給空出幾間不漏雨的屋子。
我們願意按照客棧的價格來付住宿費。”
那老漢聽到陸青青這麼說,又看看錢袋子。
“你們真願意給錢?
那你們有多少人?需要幾間屋子?”
陸青青見他願意談,便將情況跟他說了。
老漢朝院裡喊了聲,不多時,一個老太太抱著蓑衣走了過來。
老漢穿上後,與老太太說了聲,就帶著陸青青和秦朗往村裡走去。
連著談了十幾家,總算找到了足夠住的空屋。
回到老漢家時,陸青青從馬車裡取出一個小包袱。
“老伯,你費心幫我們找房子,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那老漢剛接過包袱,就聞到了裡邊的麥香味。
常年吃不飽的人,對吃食的敏感程度堪比雷達。
幾乎是瞬間,老漢就知道,這包袱裡的肯定是饅頭。
他開啟包袱朝裡瞅了一眼,見是沒摻糠皮的白麵饅頭後,臉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小兄弟,你咋還這麼客氣呢。
你說說,我就是去帶個路,怎麼好意思拿這麼多饅頭嘛!”
說著,還假意推讓了下。
他身側站著的老太太見狀,生怕陸青青真拿回去了。
奪過包袱,笑著道:
“小兄弟,我家能空出兩間屋子來,保準給你們收拾得乾乾淨淨的!”
陸青青朝裡看了看,就見這家的院子裡,用平整的石頭鋪了幾條小路。
走這種石頭路,總好過踩進泥水裡。
雖說泥土院子裡免不了積水,但到底比不少莊戶人家的院子乾淨。
“成,那我們這就回去喊人。”
那老太太熱情地應下,回屋喊了兒媳婦出來,一塊收拾起屋子。
此時,村子裡應下的人家,幾乎都在收拾屋子。
陸青青和秦朗回到官道時,白松等人正在路口等著。
知道可以借宿後,不少人都在歡呼。
有遮雨的屋子住,不僅舒服,還能省不少事。
每天搭帳篷和拆帳篷,實在是耗力氣。
隊伍來到村口時,老漢正站在村口迎接。
他笑著上前招呼,卻在走近些後,發現了士兵們身上掛著的大刀。
老漢活到這把歲數,只在當差的和土匪身上見過這種大刀。
看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覺得這些人應當不是官差。
那答案就只剩了一個了。
這些人都是土匪!
老漢想到這,無比懊悔。
壞了壞了,他算是把村裡人害慘嘍。
這會,老漢也不敢再奢求甚麼住宿費。
只希望這些土匪借住後,能老老實實離開。
只要不要他們的命,那就謝天謝地了!
陸青青還不知道老漢腦子裡轉過這麼多想法。
她正與白松、錢承志和東院女子們,說著這邊村子能住人的屋子情況。
眾人根據房間數量,開始劃分人數。
陸青青叫住莊老頭和孫月,直接留在了老漢的屋子。
白松朝院子裡瞅了一眼,也打算住這兒。
而老漢看到他臉上的那道疤,認定他一定是這群土匪裡最嗜血殘暴的。
生怕他突然發瘋,害了自己一家老小性命。
糾結猶豫了會,眼見白松已經進了他家院子。
生怕他直接定下住自己家,忙跑去陸青青身邊。
指了指白松,悄悄跟她商量,問能不能換個人住他家。
陸青青沒搞明白情況,但見老漢這麼說,還是上前跟白松說了下情況。
白松聽著明顯是要將他往外攆,有些疑惑地看向老漢。
但在已經有恐懼濾鏡的老漢看來,這就是在瞪他。
老漢嚇得往陸青青身後躲了躲。
陸青青是這堆人裡,他唯一覺得還面善些的。
陸青青見老漢有些害怕白松,將東院女子喊了過來。
如月喊上許二妞,又叫了三個姐妹,住在了老漢家。
老漢看到這些女子,倒是放心了些。
不過,倒不是覺得這隊伍有女子,就不是壞人了。
在他看來,這些女子定是土匪們劫掠來的。
而不害怕的原因也很簡單,這些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對他們一家不會造成太大威脅。
陸青青和秦朗莊老頭幾人留下後,剩下的人在顫顫巍巍的老漢帶領下,朝著村裡走去。
這邊,陸青青幾人進院子後,被熱情地老太太領進了東西廂房。
“小兄弟,這是我兩個剛成親兒子的房間。
他們在容陽鎮上做工,好幾個月才回來一趟。
這屋子平日裡都是兒媳婦在住,乾淨得很。
我們剛才又收拾擦洗了一遍,你們看看還滿意不。
要是有哪裡不滿意的,你們再跟我說。”
陸青青幾人看著不大的屋子裡,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又哪裡會有不滿意的地方。
等老太太離開,莊老頭和孫月一屁股坐到炕上,長長舒了口氣。
歇了兩日再出發,身上哪兒哪兒都累得慌。
在炕上坐了一小會,幾人開始往屋裡搬行李。
把炕鋪好後,又去把車上的貴重物品都搬進屋。
防人之心不可無,貴重東西自然還是放在身邊更安全。
而這馬車,就留在院子裡了。
等他們將東西安置完,老漢也回來了。
看到東西廂房亮了起來,知道他們是住進去了。
他把院門關好,快步進了屋,把訊息跟老妻說了下。
兩人又是一番驚慌,自不必提。
這邊,陸青青幾人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後,在屋裡點起了爐子。
爐子邊上支上架子,把試衣服搭了上去。
而爐子上,又熱上了飯菜。
沒多久,八寶鴨和幾樣肉食的香味傳到院子裡。
老漢屋裡,三個孫子孫女見阿爺阿奶還坐在炕上說話,悄悄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