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海說著,又補充道:
“等小寶好了,咱們再來城門口。
到時候等等看看,啥時候那周管事出來,咱再找機會進城。”
孫大海和孫二河一聽,都很是贊同。
只是,這會他們所在的位置,還沒到扔屍體的深溝。
要想安全地住下,還得繼續往裡走。
一家子在原地歇了會,恢復了些力氣。
這才點上火把,繼續往裡走。
這一回,沒了追趕的流民,幾人終於不用跑了。
經過那處滿是屍臭味的深溝旁時,大海媳婦捂住兒子的口鼻,快步朝前跑去。
旁邊幾人也都屏住呼吸,默默加快了腳步。
一直到深夜時分,一家子才在山腳附近,找了處相對平坦的位置停下。
只是,離山林太近,各種動物的叫聲也更清晰。
孫小寶害怕極了,縮在他爹懷裡,不肯出來。
孫大海抱著兒子哄了哄,見他精神好了些。
摸摸兒子的額頭,感覺不那麼熱了,驚喜道:
“爹孃,小寶娘,二河,你們快過來試試,小寶的額頭是不是不那麼燙了!”
原本睏倦的幾人聽到這話,忙跑過來。
孫二河手腳最麻利,跑過來後,往身上擦了擦有些髒的手,用手背小心地碰了碰小侄子的額頭。
很快,面露驚喜。
“是真的,小寶真的退熱了!”
旁邊等著的三人聽到這話,都很是高興。
三人排著號,挨著上前試了試。
確定小寶真的不發燒了,這才放下心來。
孫小寶見到他們高興的模樣,也笑到露出一排小米粒牙。
想著睡覺前吃的甜甜地糖塊,伸出一根小手指。
“爹爹,我能不能再吃一塊糖,就一小塊就好。”
孫大海看著小孩因著消瘦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有些心軟。
“好,小寶一會再吃一塊糖,但今天只能吃這一塊了!”
孫小寶高興地歡呼一聲,“爹爹最好了!”
一家子看著小孩子又恢復了些精神頭,都很高興。
簡單收拾了一番,便準備睡了。
孫老海媳婦睡覺前,還又跑過來。
看孫小寶被子蓋得嚴實,才又回去睡下。
翌日。
天剛亮,陸青青就起來了。
她去小院門口,趴在門上聽了聽。
見門外沒動靜,利索地爬上牆頭,朝外頭看去。
這會,街上已經有糞夫推著糞車往外走。
見到牆頭上趴著的陸青青時,還嚇了一跳。
幸好,手上的車把沒鬆開,糞車上的糞桶只是晃了晃,略微漏了一些黃白湯子出來。
陸青青瞄了一眼,迅速挪開視線,看向遠處。
小巷盡頭通向外邊的街道,盡頭處有幾個士兵在守著。
只是,這會那幾人都在看外頭,並沒回頭。
她往下躲了躲,盯著巷子外頭的街道,街上不時有行人經過。
只是,大部分人臉上都戴著面巾子。
行走間,速度也很快。
甚至,並不見相互之間有甚麼交流的。
趴在牆頭上看了一小會,沒看出甚麼異樣,這才跳下牆頭。
此時,莊老頭已經熱好早飯,招呼她過去吃。
揭開蓋著的布子,十幾個餅子散發著熱氣。
莊老頭留了五個,剩下的九個餅子,直接給了陸青青。
緊跟著,又回頭端了一小碟鹹菜和兩塊自己做的臭豆腐。
將兩碟子東西遞給秦朗,囑咐道:
“這餅子吃不及時,就涼了。
那鍋子底下的火,我還沒滅。
要是涼了,就再放上邊烤烤吃。”
秦朗應下後,端著東西和陸青青回了馬車。
這些日子,他們已經習慣了在關好車廂門的馬車上吃飯。
其實不止他們家,隊伍裡有馬車的人家,都在車廂裡吃。
沒有馬車的,也都各自選一個地方吃飯。
哪怕如今隊伍裡沒有感染的,眾人也都習慣了互相避開。
一頓早飯吃完,門外也有了動靜。
陸青青豎著耳朵聽了會,有人直接朝院門口走來。
她迅速退後,回到馬車旁。
很快,小院門被開啟。
幾個戴著嚴實面罩計程車兵走進來,挨著看了一圈。
甚至,連馬車的車廂,都開啟檢查了一番。
確定沒有發熱咳嗽的,這才回到院門口。
走之前,那個個子高些計程車兵,冷聲吩咐道:
“若是有發熱咳嗽的,及時彙報。
彙報晚了,一整個院子的人都得倒黴!”
說完,也不管院裡眾人的反應,直接關門落鎖。
一直到他們離開,眾人才鬆了口氣。
這時候,隔壁院子也出現開鎖聲。
陸青青記得,隔壁是麥穗等村民們住的院子。
她豎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好在也沒出現甚麼異常。
士兵們連續檢查了幾個院子,確保都沒異常。
留了四個人繼續看守,剩下的人離開了。
午飯過後,士兵們又來檢查了一番,同樣沒甚麼異常。
一直到傍晚時分,眼見天邊太陽落下,小院內眾人都有些著急。
莫非,真要等到亥時之後才把他們放出去?
那時,城內就已經是宵禁時間,也不知道這東原城宵禁嚴不嚴。
就在眾人擔憂之際,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多時,院門被開啟。
士兵們還是之前的裝扮,進來挨個人檢查了一遍。
這次的檢查,比之前那兩次都嚴格許多。
期間,吳掌櫃媳婦因著燒火熱飯,臉紅了些,險些被士兵拖出去。
還是吳掌櫃塞了一包銀錠子,又解釋了好多遍,才勉強將人留下。
最後,那領頭計程車兵看在銀子的面子上,派人上前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
覺得沒發熱,這才逃過一劫。
這一個小插曲,把院子裡眾人嚇出一身冷汗。
等全部檢查完,聽到士兵讓他們出去,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帶著各自的家當出了門,就看到隔壁院子的人,已經等在巷子口了。
所有人聚齊後,白松駕車走在了前頭。
他們沿著街道往裡走,此時還沒到宵禁時間,路上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行人。
只是,行人們見到他們這一大批人,紛紛掉頭就跑,神情中帶著恐慌。
白松本想找人問問,看城裡哪家客棧能住人。
結果,所有人就像見了鬼一般,一見到他們,就飛快地跑了。
他啐了一口,默默收起剛掏出來的錢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