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街道兩旁早已沒了擺攤的人。
甚至,大部分店鋪也都已經關了門。
隊伍只能沿著街道繼續往前。
因著不知道這邊的宵禁政策,再加上這些日子的疲累,白松便想著快些找地方停下休息。
但一路走過來,大部分店鋪都漆黑一片。
好在,隊伍拐過彎後,在前方發現了一家大客棧。
白松看著那亮著的客棧燈籠時,眼前一亮,招呼著嚴旭快些趕車過去。
馬車剛在門口停下,大堂內的小二就熱情地跑了出來。
只是,一看隊伍這麼多馬車,他臉色立刻變了。
一手捂住臉上的面罩,調頭就想往店裡跑。
白松見這小二也這樣,當即有些惱。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那小二的衣領子。
“我們是要住店,又不是搶劫,你怎麼回事?”
那小二掙脫了幾下,感覺自己對抗不了身強力壯的白松,停止了掙扎。
白松拽著他走到客棧門口,看大堂裡沒人,往長凳上一坐。
“我們要住店,一百多人,你們客棧可能住下?”
那小二在他鬆手時,就一溜煙跑到了櫃檯後頭。
隔著老遠,小心翼翼地回答。
“爺,我們店小,住不下您這麼多人啊。
要不,您去別家再看看?”
白松看出不對勁,把眼一瞪,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活了這麼多年,倒是頭一回見把人往外趕的客棧。
今兒你要是說不出個道道來,老子跟你沒完!”
他這麼一說,嚴旭領著一排士兵直接走到櫃檯前。
那小二見到這一幕,直接嚇跪了。
“各位好漢,可千萬別動粗,我說,我說還不成嘛!”
嚴旭冷著一張臉,露出腰間的大刀,語氣滿是威脅。
“你要是敢說謊,後果你知道的!”
小二這下徹底破防,一股腦說了出來。
原來,之前周家二公子他們收錢將人帶進城,導致一整條街上的人都被感染。
如今,那一條街還空著呢。
城裡的百姓都知道,只要提著大包小包進來,或是帶著家當行李。
一看就是趕遠路的人,那務必得躲得遠遠的。
對於城外的人,他們都避之不及。
生怕其中哪一個染了瘟疫,將他們也傳染上。
因此,前些日子,城裡的客棧有不少都關了大門。
只留一處小門,供長期住店的客人進出。
因著許久沒有陌生面孔進城了,這間客棧才重新開了大門。
沒想到,剛開門兩日,就遇上了白松一行。
別說這小二做不了主,就算他能做主,也不敢讓白松一行人住進來。
見著小二畏懼的神色,白松知道,就算再解釋,也沒甚麼用。
他有些惱怒,一巴掌拍向桌子,發出‘嘭’的一聲。
“咱們走,我就不信,有錢還找不到住的地方了!”
陸青青站在門口,將剛才的情形盡收眼底。
其實,這種狀況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城中眾人畏懼他們,也很正常。
若是客棧不行,可以琢磨著租幾處院子住下。
只是,如今已經臨近天黑,能幫著租房的牙人,也早已回家休息。
這事情,實在有些難辦。
她轉身回到馬車上,趕著馬車繼續往前走。
路上,她一直在觀察兩邊的店鋪和路上的行人。
只是,他們隊伍人數實在太多。
只要智力正常的人,見到他們隊伍就早早跑開了。
眼見這樣下去不行,她停下馬車,跟後頭的白松商量了下。
決定將隊伍分開,兩三輛馬車一組,分開去城內的各個街道找住宿的地方。
同時,約定半個時辰後在街尾的那片空地上集合。
定好後,莊老頭和孫月很自覺地駕著馬車,跟在了陸青青後頭。
四人拐進其中一條窄巷子,朝北走去。
越往裡走,周遭越黑。
這附近的人家,明顯已經熄燈睡下。
眼見這處沒甚麼希望,陸青青拽了拽韁繩,徑直朝北走去。
按照這個時代的習慣,城北一般都是些窮苦人家居住。
他們手裡有銀錢,最有可能砸錢能住下的地方,應該就在城北了。
拐出小巷後,陸青青沿著街道往西拐,走到條往北的主幹道,駕著馬車一直往北。
哪怕夜間光線不好,也能明顯察覺出來。
周圍的住宅,是越來越差的。
甚至,連城北的道路,都開始坑坑窪窪。
馬車走得急了,就顛簸得厲害。
這一路走下來,終於在前方看著個亮著燈籠的客棧。
走近些,陸青青才發現。
這處客棧比起剛才那家,外觀上就差太多了。
整個客棧破敗不堪,連門口掛著的酒旗都破了個大洞。
陸青青跳下馬車,揣了包銀子進了門。
客棧裡,老舊的櫃檯後只點著盞昏暗的油燈。
有個花白頭髮的老漢,正撐著腦袋迷糊著。
陸青青上前,輕聲喚道:
“老伯,可還能住店?”
那老漢被這喊聲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能住能住,你們幾個人?”
陸青青沒接著回答,先問了下價格和客棧如今的空房間。
那老漢聽到她問有多少空房間,有些反應過來,探頭朝外看。
陸青青見狀,直接將手裡的錢袋子放在櫃檯上,言明自己一行人剛進城。
幾乎是剛說完,老漢就嚇得後退一步。
可看著櫃檯上的銀錢袋子,他又猶豫了。
如今城內戒嚴,除了原本滯留在城內的那些外鄉人,基本沒有人來住客棧。
而他這個開在城北的破客棧,就更沒幾個人住了。
之所以還開著,是因為最近城裡沒進外人。
再加上,有些銀錢所剩不多的外鄉人,開始換便宜些的客棧。
他店裡這幾日來了兩人。
雖說兩人都住的大通鋪,一個月也就收兩百文。
但有收入,總能稍微買些糧食,他和小孫子也不至於餓死。
想到孫兒,老漢動搖了。
陸青青見狀,直接將錢袋子裡的銀錢都倒了出來。
大大小小的銀錠子和碎銀子,嘩啦啦倒在櫃檯上。
老漢看著這一幕,嚥了咽口水。
“這,這麼多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