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寶點點小腦袋。
“我長大了,不僅孝順陸叔叔和莊太爺,也孝順爹孃、阿爺阿奶還有小叔!”
幾人聽著孫小寶的話,忍不住破涕為笑。
孫大海媳婦將孩子交給婆婆,她則拿著藥包、水囊和瓦罐,準備去熬藥。
孫大海兩兄弟則準備重新搭帳篷。
如今的夜間還是有些冷,不搭帳篷根本沒法睡。
一家子有條不紊的忙活著。
夜間,亥時六刻。
此時,城外一片靜悄悄,大部分人都陷入夢鄉。
周管事摸黑帶了幾個護衛過來,見眾人都在等著,低聲道:
“怎麼樣,都收拾好了嗎?”
白松忙點頭。
“周管事,我們都收拾好了。銀錢也都準備出來了,在那邊。”
周管事聽他這麼說,很是滿意他的上道。
看了看身後跟著的護衛,他拉著白松去到一邊。
“銀錢,是按我說的準備的嗎?
那一份,可單獨準備好了?”
白松低聲道:
“您放心,一切都按您說的準備的。
單獨準備的那份,我一會讓人直接搬到您車上。”
周管事滿意地點點頭。
“好好好,你放心,我保準把你們安安全全帶進城!”
兩人說好後,周管事開啟箱子看了一遍。
確認沒問題後,命護衛們往車上搬箱子。
眼瞅著銀錢全部搬上車,周管事看了看後邊。
見其他營地都沒有動靜,這才招招手,示意眾人跟他走。
這一回,白松的馬車在最前邊。
後邊緊跟著的,就是陸青青的馬車。
隨著馬車移動,車輪壓地發出輕微地聲響。
孫老海一家聽到動靜,齊刷刷抬頭。
看著隊伍離開,一家人情緒都很低落。
只有孫小寶因為喝了藥,這會睡得正熟。
前邊,白松駕著馬車,領著隊伍緊跟在周管事幾人的馬車後頭。
隊伍離城門越來越近,眾人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能不能進城,就看這一遭了。
不多時,隊伍停在了城門口。
周管事上前,有節奏的敲了敲城門。
連續迴圈了兩遍,才停手。
緊跟著,厚重的城門發出吱呀的開門聲。
正緊張之際,後頭突然傳來跑動聲,眾人齊刷刷回頭看。
隨著跑動聲越來越近,陸青青看清了來人身影。
正是白日裡剛趕來的那一家子流民。
這會,那家的漢子推著車朝這處跑。
他身後,婦人抱著孩子,老人也跟在旁邊。
眼見著他們靠近,前頭的護衛們立刻警戒起來。
白日裡,周管事已經命人將附近的流民都篩了一遍。
跑來的這一家子,就只有一輛堆滿了家當的獨輪車,看起來就不像是有錢的。
自然,便被他們落下了。
這會,見人靠近,護衛們抽出腰間的佩刀,去後頭阻攔。
周管事和城門內計程車兵,也發現了異常。
那士兵有些警惕,卻聽周管事催道:
“好了,就幾個流民,護衛們就把他們打發了。
快些開啟城門,咱們先進去吧。
這夜裡可太冷了,冷風把人骨頭都凍透了!”
那士兵與他相熟,探頭看了看外頭。
見沒甚麼亂子,便招呼身旁計程車兵一塊開城門。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白松一馬當先走在前頭。
進到黑漆漆沒有光線的城門洞裡,他只覺心臟跳得極快。
很快,後頭的幾輛馬車也跟了上去。
然而,剛輪到吳掌櫃家往裡進時,身後傳來吵鬧聲。
“憑甚麼他們能進,我們不能!”
“這東原城既然能進人,那我們也要進!”
有厲聲爭辯的,就有低聲祈求的。
“官爺,求求你放我們進去吧。
我們一家老小都很健康,絕對沒染病的!”
隨著吵鬧聲起,外頭駐紮的營地處,有不少人被吵醒,起身檢視情況。
等發現城門開了,當即招呼家人,呼喊著往城門處跑去。
這動靜,又吵醒了其他睡著的人家。
片刻之間,城門外駐紮的所有隊伍都醒了過來。
那些搭了帳篷的人家,不捨得將帳篷丟掉,急匆匆收拾著。
擔心城門隨時會關,所有人都很急。
期間,免不了有漢子打罵婦人的聲音,和孩子的哭喊聲。
周管事和城門口計程車兵聽到動靜,臉色大變。
“快快快,現在抓緊進。
流民若是過來,城門會立刻關閉,所有人都得被關在城外!”
這話一出,眾人也顧不上聲音大小,呼啦啦朝著城門內跑去。
士兵們原本排在隊伍最後邊,為了進城,他們拼命朝前擠著。
中間的村民被擠得險些跌倒,努力穩住身形。
麥穗娘原本推著獨輪車,被這一擠,整個人摔倒地上。
膝蓋重重磕到青石板地上,疼得一時沒站起來。
麥穗想去扶她娘,卻聽她娘焦急地大喊。
“麥穗,扶車子。你推著車快往裡走,娘馬上跟上。”
麥穗急得不行,卻也知道她孃的話是對的。
她努力壓著車把,拼命想把車子扶正。
奈何她年紀小,氣力不足。
扶了好幾次,都沒將這歪倒的獨輪車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