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咳嗽發燒的流民,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強撐著收拾了行李,也跟了上去。
流民頭子見狀,帶頭走得更快了。
雙方就這麼一前一後的往前走著。
前方,陸青青等人已經睡下,完全不知道後方這些人正在靠近。
半個多時辰後,流民頭子看著前方燃起的火堆,抬手讓人停了下來。
聽著前方傳來的鼾聲,他那雙小眼睛眯了起來。
此時,他們已經把染病的人遠遠甩在了身後。
可他們人數太少,對上前邊的二三百人,根本沒有希望。
但讓他就這麼離開,他也實在不甘心。
流民頭子一時也沒想好該怎麼做,便帶人去了旁邊的野地裡。
為了防止被後邊跟上來的人發現,他們還特意往裡走了走。
約莫兩刻鐘後,那八九個染病的流民總算跟了上來。
他們同樣發現了前方燃起的火堆。
只不過,與流民頭子不同的是。
這些人自覺活不了了,心態已經扭曲。
聽著營地內馬兒發出的動靜,他們心裡起了歪念。
他們都快要死了,要是能在死前吃上肉就好了。
就算吃不上肉,能多感染幾個人,帶著他們一塊死,也行。
他們壓制著咳嗽,掏出手裡的棍棒或柴刀,慢慢朝著營地靠近。
這會,值守的人正靠在火堆旁昏昏欲睡。
染病的流民見狀,更加小心,一步一步朝著營地靠近。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營地西南方位,有幾匹馬兒正拴在那兒。
他們只要偷到馬兒,牽著就跑。
只要他們暴露出染病的事,料想這些人也不敢再追。
這些流民想得很好,卻不想在靠近的過程中。
有人沒壓住喉嚨裡的難受,發出了咳嗽聲。
哪怕他很快捂住嘴,卻也吵醒了周邊的一些人。
準確來說,是他們對咳嗽聲太過敏感,已經到了聞之色變的地步。
這會,一聽到咳嗽聲,好幾人立刻坐起來,尋找聲音來源。
搜尋時,發現了正在靠近的流民。
“有人偷襲,都快起來啊!”
那人喊了這麼一嗓子,當即所有人都爬了起來。
順手抄起手邊的武器,戒備地看向流民處。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偷襲的竟然只有八人。
然而,還不等他們放鬆,那些流民就不再壓制咳嗽聲。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營地眾人齊齊色變。
不少人還往後退了退。
那些流民見狀,臉上的表情更加得意。
最前頭那人努力壓住咳嗽,昂頭道:
“爺們不怕告訴你們,我們幾個都感染瘟疫了。
你們要是乖乖給我們東西,我們也不多冒犯,轉頭就走。
要是不答應我們的要求,哼,我們死之前,也不介意多傳染幾個人!”
白松側頭看了眼,見陸青青已經在拿複合弓了,忙出聲穩住他們。
“兄弟別衝動,有甚麼要求,你儘管說。
我們能滿足的,都會滿足你。”
那幾個流民聞言,臉上得意的表情更甚。
最前頭那人喊道:“給我們幾個留下三匹馬,五百斤糧食,另外再留二百兩銀子!”
這一下,可謂是獅子大開口了。
他本以為白松會討價還價,沒想到白松一口應下。
“好說,我這就讓人準備,你們別亂動,稍等片刻!”
白松說著,回頭看了眼,見陸青青已經準備好。
他一揮手,身邊幾個士兵作勢要去牽馬。
陸青青也藉著他們的掩護,往旁邊挪了挪,提著弓箭一步邁上車轅。
佔據高地後,舉弓搭箭拉弦一氣呵成!
寂靜的夜空中,一聲箭鳴突兀響起。
緊接著,前排還在得意叫囂的流民,被一箭穿胸。
後邊的人還沒等反應過來,第二支箭矢也已經飛到。
眼瞅著兩人倒地,流民們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似乎是被激怒了,朝著營地衝來。
距離他們最近的人,連東西都顧不上拿,轉身就跑。
這時候,面子啥的都不重要。
這些人可是感染了瘟疫啊!
說不好離得近些,就會被傳染。
就在前方亂成一團時,陸青青手裡箭矢不停。
第三箭、第四箭......一直到第七支箭射出去時,只剩一個流民還活著了。
只是,他已經跑進營地範圍內。
這會,那流民也顧不上甚麼馬兒了。
看著地上鼓鼓囊囊的包袱,他彎腰撿了兩三個,轉身就要跑。
結果跑出去沒幾步,就被一箭射中後心。
整個人面朝下,直直倒了下去。
確認沒有活著的流民了,陸青青才出聲將亂跑的眾人喝住。
白松聽到沒事了,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孃的,這一出又一出,真是不想讓老子歇歇了。
這些流民真是瘋了,還敢獅子大開口。
也不看看他們配不配......”
一通咒罵後,白松站起身拍拍屁股。
看著不遠處的幾具屍體,暗自慶幸屍體是在下風口。
但誰也不知道,今晚上風向還會不會變。
再加上,這些染了瘟疫的屍體,到底不安全。
當即,他便罵罵咧咧地招呼眾人,收拾東西出發。
只是,剛才被那流民抱走包袱的幾個士兵,臉上都很難看。
他們的全部家當,被那流民碰了。
這會,誰也不敢冒險去拿包袱。
可不拿,就真成兜比臉還乾淨了。
以後的日子,還咋過?
想到這,有人狠狠心,打算去把包袱拿回來。
白松見狀,忙將人喝住。
罵了幾句後,答應出東西給他們補償。
那幾人聞言,好一番感謝。
陸青青沒管這些,她已經收拾好帳篷,坐回了車轅上。
秦朗見她坐好,回頭看了看莊老頭和孫月。
見他們也都收拾好了,朝後頭吆喝了聲後,直接出發了。
吳掌櫃回頭,看了看最後方等著的兒子兒媳。
見他們朝自己點頭,這才放心地甩了甩韁繩,跟上了前邊孫月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