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那女子脫離了東院女子的隊伍,單獨待在一處。
接到孫老海扔過來的藥時,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沒想到,自己躲過了蠻子的屠殺,也躲過了一路上的流民土匪。
如今,卻是要死在小小的老鼠上。
孫老海見她很是年輕,也有些惋惜。
但如今這情況,也沒甚麼好法子,只能等等看看情況了。
士兵那邊,陳老二在白松派人排查時,主動站了出來。
他素來人緣不錯,關係好的兄弟在知道他被咬後,都很是震驚。
有好幾人上前檢視,這才發現他腳上的草鞋已經被咬破,破口位置明顯沾了血跡。
那幾個士兵見狀,嚇得後退了幾步。
旁邊,許二妞早已經淚流滿面。
白松見到這一幕,深深嘆口氣。
他把陸青青給的傷藥放在前邊地上,安慰道:
“老陳,如今只能等等看看情況了。
這是陸兄弟給的傷藥,你先處理下傷口。
等明兒看看,說不準沒事呢!”
陳老二臉色慘白地笑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白老大,我知道我沒活路了。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見白松點頭,他盯著白松的眼睛,哀求道:
“老大,二妞她懷了我的孩子。
能不能拜託你幫我照看著她一些。
也不會太麻煩,就帶上她,給她一口吃食就成。”
白松看著陳老二祈求的目光,認真回應。
“兄弟,我白松今兒當著一眾兄弟的面,在這兒答應你。
若是這關你真的撐不過去,我一定照拂許二妞。
只要隊伍一天不斷糧,就不會缺她一口吃的!”
陳老二聽到這話,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他原本直挺的腰背彎下,一下子跪坐在地上,連聲道謝。
此時,旁邊的許二妞已經泣不成聲。
白松見狀,嘆口氣繼續去排查了。
許二妞在原地哭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她看著地上的傷藥,上前拿起,想幫陳老二塗藥。
陳老二卻瘸著腿往後退,堅決不肯讓她近身。
約莫兩刻鐘後,整個營地裡的所有人,全部被排查了一遍。
士兵之中,除了陳老二外,還有兩名士兵被咬傷。
三人帶著行李,去了營地最外圍。
而許二妞,也被東院的如月帶了回去。
排查過後,除了值守人員,其餘人都睡下了。
此時,後方跟蹤的流民所在處,鼾聲四起。
連值守的人員,都半閉著眼睛昏昏欲睡了。
黑暗中,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盯著前方眾人。
它鼻子動了動,似乎聞到了甚麼香味。
緊接著,它轉身,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不多時,一小群老鼠圍了過來。
地上糧食碎渣的香味,勾得它們靠近。
在流民們不知道的時候,越來越多的老鼠圍了過來。
很快,它們不滿足於地上掉的那點食物碎渣。
它們沿著流民的身體往上爬,爬到他們胸膛上方。
聞著裡頭的糧食香味,老鼠們探頭鑽了進去。
很快,就有流民被吵醒。
感受著懷裡有熱乎乎的東西在動,有人伸手去抓。
老鼠受驚之下,開始在衣服裡亂竄。
偏偏,如今流民們穿的還是棉衣。
厚厚的棉衣裡,想找出那隻不大的老鼠,實在困難。
睡夢中的流民,徹底清醒過來。
他們嚇得連連尖叫,用手抓,用拳頭砸。
拼了命的,想將老鼠弄死。
而老鼠在這種情況下,也有些應激,不少都開始張嘴咬人。
這下,流民們徹底慌了。
他們也都知道,之前那些死掉的人,感染的都是鼠疫。
如今,他們也被老鼠咬了。
是不是也會染病?會不會死?
恐懼充斥著他們的內心!
此時,流民頭子算是他們之中少有的,沒被老鼠盯上的。
沒辦法,他是老大,分到的東西也最多。
糧食和銀錢,全都被他裝在了一個大袋子裡。
並沒像其他流民一般,把糧食揣懷裡。
這個舉動,倒是救了他一次。
這會,看著亂做一團的人群。
他也怕被咬,竟是連袋子都沒拿,直接跑向不遠處的一棵歪脖子樹。
三兩下爬到樹上,仔細地盯著腳下的樹枝。
確認沒有老鼠跟過來,才鬆了口氣。
兩刻鐘後,流民群總算安靜下來。
他們身上的老鼠,或被打死,或脫了衣服讓它們跑了。
但一眾流民並沒覺得鬆口氣。
今晚上這一遭,一大半人都被咬傷。
剩下的那一小撥人,也大都跟老鼠親密接觸過。
他們這會慌得厲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
有人朝流民頭子求救,但他也沒甚麼好法子。
甚至,流民頭子已經萌生出,要遠離這些人的想法。
但這會,他被所有人盯著,實在走不脫。
他只得好言安撫,先將人穩住。
一眾流民在忐忑不安中,又往前走出一段路。
停下後,繼續休息。
半夜時分,流民頭子聽著邊上的呼嚕聲,睜開眼看了看四周。
這會除了風聲和呼嚕聲,半點其他聲音都無。
他收起被褥,背起大袋子剛要離開,就被一道聲音喊住。
“老大,你這是要幹啥去?”
這話一出,好幾個流民被吵醒,都坐了起來。
流民老大見狀,只得將大袋子放下,打著哈哈應付過去。
眾人剛躺下沒多久,周圍突然出現了咳嗽聲。
那咳嗽聲很急,壓不住一般。
眾人本就睡得不安穩,聽到咳嗽聲,一下子都坐了起來。
流民頭子更是在聽到咳嗽聲的第一時間,就提著東西遠離了人群。
其餘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應。
不多時,一眾流民點了火把。
看著那幾個咳嗽的身影,有人反應過來,驚呼道:
“哎呦,這幾人不就是在元寶鎮進屋搜查的那幾個嗎?
難道,是被他們傳染了?”
這話一出,其餘人躲得更遠了。
流民頭子更是手忙腳亂的去翻找自己的面罩,慌忙帶上。
退後幾步後,他很是乾脆地決定甩了這些人。
“兄弟們,感染了瘟疫就是死路一條。
這幾個人,咱們絕對不能帶了。
大夥要是還信我,咱就抓緊走。”
那幾個咳嗽的一聽這話, 急了。
“老大,我們...咳咳...是聽了你的話,才進去搜查的。
你不能,不能就這麼丟下我們啊!”
流民頭子哪管這些,帶著還沒患病的人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