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過年來這邊,拿甚麼東西還得好好想想,不能太丟面。
這事,還是得回去找大哥說說。
嚴旭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因著昨日流民襲擊,他那邊事情也很多。
聊了一會,留下謝禮後,便離開了。
兩人剛走,就又有人過來了,而且還是連續不斷的來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村民,少數是士兵。
陸青青和秦朗收拾完一個陷阱,另一個根本沒顧上收拾。
這一下午,陸陸續續一直在來人。
雖說,每一個坐的時間都不長,但架不住人多啊。
可以說,一整個下午,陸青青屋裡的茶水就沒斷過。
而最後一批過來的,不僅人數多,來的人還出乎陸青青的意料。
最後一批來的,竟是東院的女人。
之前,陸青青與她們並沒甚麼交集。
唯一有交集的,便是昨晚的混戰。
她雖救了幾人,但沒覺得東院需要這麼多人都過來。
但總歸來者是客。
再加上昨晚的事,陸青青對這些女子的印象還不錯。
當即,便領著人進了屋。
一進屋,如月就領著一眾姐妹,跪下給陸青青道謝。
陸青青根本沒防備,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忙去扶人。
哪怕來了這時代這麼久,她還是不習慣看人下跪。
當然,更不習慣給人下跪。
陸青青去扶人時,如月盯著她的手看了看,視線又移到脖頸處。
今兒下午來的人多,陸青青基本沒怎麼出屋。
這會,圍脖啥的全都摘了。
如月看過脖頸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一行人坐下後,如月看了看門口。
見屋門關著,才開口道:
“陸姑娘,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
這一聲姑娘,讓陸青青都有些挑眉。
她來這富山鎮這麼久,連經常來院子的白松和嚴旭都沒發現。
這如月跟她才不過見了幾面,竟然猜出來了。
不過,她也沒有很在意這事。
如今,她和秦朗幾人早已經在富山鎮站住腳。
就算暴露出女子身份,也沒太大影響。
如月見她沒說話,以為她生氣了, 連忙解釋。
“您別誤會,我並沒有惡意。
您放心,出了這門,我們姐妹保準守口如瓶,一個字都不會往外提。”
陸青青擺擺手。
“這倒無所謂,只是逃荒路上為了方便才女扮男裝的。
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麼看出來啊。
可是我哪裡偽裝的有問題?”
如月聞言,這才放鬆了些。
“您也知道,我們姐妹以前都是樓子裡的。
平日裡研究的,就是男人。
其實,您的裝扮沒甚麼異常。
只是,男子的手與女子的手,骨骼不太一樣。
但尋常人少有研究這個的。
不過還有一點,是最明顯的,就是喉結。”
聽她這麼一說,陸青青也反應過來。
其實,這事在剛來富山鎮時,她還記得。
只要有外人在,哪怕在家裡,她也圍著圍脖。
不過,最近確實鬆懈了。
如月見陸青青沒生氣,這才道明來意。
“陸姑娘,實不相瞞。
我們之中大部分姐妹,都想搬出東院,以後不再做那行當了。
只是,這回分到的糧食和柴火,都不多。
所以,我們想跟你買些糧食和石炭。
您放心,我們手裡都還有銀錢,絕不讓你吃虧。
價格上,您來開。”
聽她這麼說,陸青青又看了看屋子或坐或站的女子。
她們相貌各不相同,臉上卻都帶著同樣的希冀。
對於這些堅韌的女子,陸青青還是比較欣賞的,便問道:
“你們是想買多少糧食和石炭,可統計過數量?”
如月聽出她這是應下的意思,鬆了口氣後,忙回道:
“統計過,統計過。
我們姐妹總共想買五石糧食,半噸石炭,您看能行嗎?”
陸青青想想手裡放著的存貨,應下了。
如月等人見她答應,連聲道謝。
有了糧食和石炭,她們就有獨立出來的條件了。
再加上昨夜的混戰,村子裡空了不少院子。
她們便打算去找趟老五叔,看看能不能租下院子。
要是一切順利,以後她們就再也不是人們口中的下九流了。
這年頭,但凡有得選,就沒人願意幹這個行當。
被人指指點點時,甚至都不敢反駁。
有不少女人想到這兒,背過身偷偷抹眼淚。
幾人正聊著,孫月進來送茶水。
見女人們臉上有淚痕,低聲詢問情況。
陸青青便把這事跟孫月說了。
孫月聽完,也願意出一部分糧食。
如月等人聽完,再次朝孫月道謝。
定好後,陸青青也沒再多耽誤,直接喊著東院這些女子去搬糧食。
在搬糧食時,她原本還擔心這些女子會搬不動,想著幫一幫她們。
哪知道,這些女子只是看著嬌弱。
真正搬起糧食來,兩三個人一塊,配合的很好。
這一幕,倒讓陸青青想起了昨夜她們配合著殺流民的場景。
等到裝石炭時,女子們提著鐵鍁,吭哧吭哧幹得賣力。
陸青青手裡石炭還有不少,裝車時有意多給她們裝了點。
如月等人看在眼裡,滿心感激。
等結賬時,知道陸青青打算按照,從錢少掌櫃那兒買糧的價格賣給她們,更是感激。
要知道,如今富山鎮也算是個封閉的小集體了。
村子裡不是沒人買賣糧食,只是量非常少。
買賣的數量,不過幾斤糧食。
而且,如今的糧價高的嚇人不說,還有市無價。
手裡有糧食的人,根本不會貪那點銀錢,他們直接不賣。
其實,如月在來這兒之前,已經去過白松那兒了。
對於她們要買糧的事,白松就一個回答。
糧食不多,不賣!
這其中,或許有糧食不多的原因。
但也不乏另一點,白松並不想讓她們單獨獨立出去。
放這些女人進來,本就是為了安撫手下計程車兵。
這會,她們不想幹這行了,白松又豈會樂意。
只不過,因著昨兒這些女人也跟著殺流民了。
在這個當口,白松也不好直接拒絕。
本想著,把控住糧食,這些女人也跑不了。
卻沒想到,這些女人找到了別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