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旁邊的周鵬,饞酒饞得不行,探著身子朝前,討好道:
“老大,我最懂酒了。
這酒,你給我倒一碗唄!
我喝完了,還能跟你聊聊這酒呢!”
白松瞪了他一眼。
“滾滾滾!你個酒蒙子,啥酒你都說好。
這酒給你喝,純屬浪費。
再說你這傢伙酒品不行,喝完了就耍酒瘋。
今兒啥日子啊,一會你喝兩口解解饞就得了。
別把陳老二的大喜日子攪和了!”
說著,朝旁邊的嚴旭道。
“你好好看著他點,別讓他喝多了。
要是他耍酒瘋,你倆都給我等著。”
嚴旭撇撇嘴,瞪了周鵬一眼,訓道:
“老三,聽到沒,敢找事,老子揍你!”
周鵬被白松訓完,又被嚴旭訓,只覺冤枉的很。
他不就是愛喝點酒嘛!
一個兩個的,都這麼對他!
說話間,賓客都到齊了。
陳老二和許二妞一人端了一個茶碗,站在屋子中間,舉高了手裡的茶碗。
“今兒我陳老二和許二妞成親,感謝各位親友到來。
我們也不會說啥好聽的,就以茶代酒,在這兒謝謝各位了!”
說完,兩人舉起茶碗,一飲而盡。
旁邊的賓客也都嘻嘻哈哈笑著,說著祝福的話。
兩個新人端著茶碗,挨著桌敬茶。
屋子裡的氣氛融洽又和諧。
正吃著,門外老五叔和老九叔也提著禮物過來了。
陳老二和許二妞看到兩人時,臉色也不太好。
他們認出來,老九叔就是昨兒那孫成富的爹。
但今兒這日子,到底不好說啥不好聽的。
兩人站在原地,也沒上前。
還是裡邊白松站起身,笑著上前迎接。
“五叔公、九叔公,您二位來了。快快快,裡邊坐。”
他這話一出,屋子裡原本神情嚴肅盯著兩位老人計程車兵們,也都放鬆下來。
白松這個老大的態度,決定了其餘士兵的態度。
白松一邊把兩人往主桌上讓,一邊回頭瞥了眼。
嚴旭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直接把盯著酒罈子的周鵬拽了起來。
如此,主桌上便空出了兩個位置。
陸青青和秦朗也站起身,跟老五叔他們打過招呼。
老五叔和老九叔在跟幾人打過招呼後,卻沒接著坐下。
而是來到陳老二和許二妞身前,將手裡帶來的大包袱遞給二人後,朝兩人表達了歉意。
不過,他倒是沒說讓二人原諒孫成富之類的話,只是以兩人的名義道歉。
陳老二看了看白松,還是把東西收下了。
老大不打算與村裡人鬧僵,他們自然也得跟著做。
況且,就算是生氣,也遷怒不到老五叔身上。
兩位老人落座後,桌上便是白松與兩位老人說著話。
偶爾,陸青青和秦朗會插上幾句。
整體來說,這場成親宴,算是順利完成了。
白松在宴會結束後,讓手下的弟兄們單獨收拾出個屋子,給陳老二和許二妞居住。
等人全部離開後,陳老二領著許二妞,來看兩人新分到的屋子。
這間屋子不大,一張炕佔了大半間屋子。
此外,還有兩個木頭墩子的凳子和一個炕桌,便是全部傢俱了。
這間屋子,原本是五六個士兵住著的。
這會雖把東西帶走了,可屋裡頭還是髒兮兮的,甚至還有股臭腳丫子味。
陳老二看著有些疲憊的媳婦,拿袖子擦了擦有些髒的炕蓆。
又鋪了個褥子,才過去扶著她來坐下。
許二妞到底餓了這許久,哪怕這幾日能每天吃上一頓飯了,但身體還是虛得很。
今兒從早上就開始忙活,一直到這會才停下,她早就沒甚麼力氣了。
身上雖累,可看著身邊體貼的丈夫,還是覺得心裡滿滿的。
兩個新人坐在炕沿上,互相靠著肩膀,靜靜坐了一會。
感覺緩過勁來了,才開始收拾屋子。
陳老二去拿了笤帚、破抹布和盆過來。
兩人又去灶房燒了點水,把屋子打掃了出來。
到這時候,他們才有空去翻看眾人送來的賀禮。
其實,這些賀禮大都比較簡單。
與陳老二交好的兄弟們,有送盆的、有送七成新棉襖的,還有送六成新褥子的。
而白松和嚴旭,則各送了床被子。
兩床被子看起來有八成新,而且裡邊的棉花還沒有結團。
這東西在如今這時候,算是格外實惠又大氣的禮物了。
原本陳老二蓋的,是床結了棉絮的破被子。
雖說許二妞給他簡單用雪搓洗被套後,又放在火堆邊烤乾。
但那被子蓋起來,還是不怎麼暖和。
有了這兩床新被子,兩人晚上睡覺,總算能暖和些了。
而賀禮中除了這些東西,還有兩個包袱格外顯眼。
其中那個紅色包袱皮的,是陸青青和秦朗送的。
而那個藏青色包袱皮的,是老五叔和老九叔送的。
陳老二把靠的近些的藏青色大包袱提起來,拿到炕上。
開啟後,看著裡邊的東西,驚了下。
忙把還在那邊整理東西的許二妞叫了過來。
許二妞看著包袱裡的一個銀簪子、一個新夜壺、一把乾淨的新剪刀和一整套針線笸籮,也瞪大了眼。
這幾樣東西,基本是尋常人家女兒出嫁時,才會陪嫁的東西。
甚至,不少貧苦些的人家,連這些東西都準備不出來。
陳老二沒想到老五叔他們會給這麼多東西,當下有些猶豫。
“二妞,你說老五叔他們給這麼多東西,咱們能不能收啊。”
許二妞也在尋思這事。
說來,他們兩人之前跟老五叔他們根本沒甚麼交集。
這些賀禮,明顯就是超出太多了。
結合老五叔和老九叔中午時,給兩人道歉的話,想來這些東西是賠禮了。
許二妞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二哥,這些東西實在有些多了。
這事,咱們還是跟白老大說一聲吧。
東西收不收,都聽白老大的。”
聽她這麼說,陳老二也點點頭。
“成,那我現在就去說!”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跑了出去。
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屋門關嚴實了。
屋裡,許二妞看著慢慢被填充起來的屋子,越看越像她想象中家的樣子。
她喜滋滋地把老五叔他們送的賀禮放在一邊,繼續收拾屋子。
看到那個大紅色包袱時,上前提了起來。
這包袱沉甸甸的,提著還有些壓手。
許二妞有些好奇,把包袱放到炕上。
還沒等開啟,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這香味裡,有肉香味,有白麵香味,甚至還有股子甜味。
餓久了的許二妞,在聞到這些香味後,忍不住地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