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頭坐了一小會,在知道孫二河沒發熱後,便起身告辭離開了。
屋子裡的氣氛太過壓抑,只坐在那兒,就很難受了。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小屋,莊老頭還有些難受。
但就算剛才那種情況,他也沒開口說要幫孫二河一家。
這種戰亂荒年,他一個糟老頭子,尚且要靠青青他們撐著。
又哪裡能再給兩個年輕人加負擔。
可想著剛才的事,他心裡還是憋悶得慌。
索性關了院門,去到馬棚裡,跟小白說起了話。
小白昨夜累了半晚上,又凍了一晚上,這會困得厲害。
偏偏,這個沒眼力勁的人類,一直在旁邊絮叨。
它困得大腦袋一點一點的, 卻始終睡不著。
小白煩得不行,最後直接用屁股對著莊老頭。
可就算這樣,也沒打斷莊老頭傾訴的熱情。
直到把肚子裡憋著的話都說出來,心裡痛快了,他才離開。
馬棚裡,小白聽到關門聲,總算安心地閉上眼。
數日後,陸青青幾人正在院子裡練拳。
這些時日的練習,莊老頭和孫月已經能很標準地打完一套拳法了。
在打完第三遍時,幾人身上都出了汗。
莊老頭一邊往屋裡走,一邊招呼剩下的三人。
“青丫頭、小朗、小月,快些進屋,別閃著。
說來真是怪了,前些日子還一直下雪降溫。
這好些日子了,一直沒下雪。
而且,我感覺好像沒那麼冷了呢!”
孫月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很是認可。
“可不是嘛,我這些日子晚上起來給馬棚添炭,感覺都沒那麼冷了。”
陸青青看了看屋頂上露出的瓦片,也在想這事。
自從上次從山裡回來後,就沒再下雪。
如今算來,已經有小半個月了。
也不知道,是他們適應瞭如今這個氣溫了,還是氣溫確實回暖了些。
最近出來,確實感覺沒那麼冷了。
可算算時節,如今也已經入冬。
這雪停了,目前來看是好事。
只希望,別再整其他么蛾子。
只能說,很多時候flag是不能隨便立的。
幾人剛回屋沒多久,就聽到東邊村口位置傳來急促的鑼聲。
這鑼聲的節奏,是有危險。
陸青青幾人迅速穿上鞋,帶上武器便出了門,直奔村東邊。
遠遠地,就見村東頭瞭望臺的位置,已經站著不少村民了。
那些村民,明顯有些畏懼,不時回頭看看。
見到陸青青和秦朗過來,有相熟的人家,立刻小跑過來報信。
“陸小兄弟,壞了,村口的位置來了約莫二百來人。
其中,有不少穿著帶兵字的衣服。
我看著,他們中有大半人是帶著刀的。”
陸青青聞言,心裡一緊。
這有武器計程車兵跟村民的戰鬥力,到底是不一樣的。
況且,村裡人的數量,還比士兵少那麼多。
要是真打起來,怕是沒有甚麼勝算。
想到院子裡準備的那些東西,再想想外頭如今的冰天雪地。
陸青青決定,先看看情況。
若他們真要搶,那就拼一把試試。
正想著,他們已經到了近前。
陸青青的視線在那群士兵裡轉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這時候,老五叔被人扶著,急匆匆趕到。
看到前邊那些人身上的兵服,嚇得行了個大禮。
“兵爺,小老兒是這富山鎮孫家的族老。”
那領頭計程車兵,將老五叔上下打量了一番。
緊接著,視線轉向他身後跟著的村民。
一眼看過去,就是些老實的普通鄉民。
雖說拿了柴刀鋤頭等武器,可看起來實在沒甚麼威懾力。
這時候,他朝後頭喊了一嗓子。
“老王,你說這村裡富裕。
有人囤了糧又囤了石炭,說得是哪家啊?”
士兵後頭,一個形容狼狽的漢子小跑過來。
視線在人群裡轉了一圈,指著人群后頭的陸青青和吳掌櫃。
“白哥,就是那個背弓箭的矮個小子。
還有後頭那個穿著青灰色厚實棉襖,長得賊眉鼠眼的漢子。”
白哥只從人群縫隙裡,看到了陸青青的半個腦袋,以及露出來的一小截複合弓。
可這弓箭,明顯跟他們平日裡用的不一樣。
就在他端詳弓箭時,旁邊鶴立雞群一般的秦朗,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傢伙,這漢子的個頭是真少見。
看那身形,看那肩膀,好像是個練家子。
這小子不簡單,要是能入他們隊伍,那也是員猛將。
幾息之間,白哥起了把秦朗招到麾下的心思。
陸青青還不知道,前頭的白哥正想從她這兒撬人。
她聽著前邊那人說她矮,踮著腳朝前看去。
等看清那人的面容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這人竟是逃走的行商頭領王老爺!
村民中,也有人認出了王老爺。
孫成昆低聲把這事告訴了老五叔,老五叔暗道不妙。
這王老爺跟他們有生死大仇。
如今,領了這麼一幫官兵過來,怎麼看都不是甚麼好事。
他默默後退了幾句,琢磨著怎麼才能帶著村裡人活下來。
人群后頭,陸青青悄悄取下弓箭,在尋找合適的攻擊位置。
秦朗看了下環境,低聲囑咐。
“一會我說跑,你們跟著進那邊的院子。”
莊老頭和孫月握著手裡的刀,有些緊張地點點頭。
就在村裡人嚴陣以待時,對面領頭的漢子卻笑著道:
“老人家,你們緊張了不是?
我白松不是壞人,我和手底下的兄弟,是海安縣的守城官兵。
這不是城池被蠻子攻破,我們兄弟沒法子,才出來找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