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訊息,直接把陸青青三人炸懵了。
這隊士兵是甚麼人?
是附近起義的農民軍,亦或是大順或者蠻子軍隊嗎?
若是附近起義的農民軍,那還好些。
他們打下地盤後,很大可能就不會挪窩了。
但若是大順或蠻子大軍,那事情就麻煩了!
而且,他們怎麼這麼快趕過來的?
一個個疑問冒出來,卻沒人能給他們解答。
他們能做的,便只有儘快趕路。
越往前走,路上的行人越多。
前邊的人和車太多,甚至在官道的雪地裡壓出一條路。
如此一來,陸青青他們的趕路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些。
只是,人多是非也多。
這一條路上,騾車或是馬車都很少。
大部分都是推著板車,或是挑著竹筐的村民。
陸青青和孫月兩輛馬車趕路,路上難免遇到流民上前討食。
這年頭,普通村民根本沒有太多錢去囤糧。
趕路這些日子,有不少已經耗盡了家裡的存糧。
那些餓急眼的,見到稍富裕些的,或是人少些的人家,就往上撲。
有時候遇上心善的,確實能討到些糧食。
但更多時候,是被打回去。
陸青青三人遇上這種乞食者時,大多數時候為了不惹麻煩。
是武力震懾,將人逼退。
只是偶爾在路上人少的時候,遇上那種帶著老弱的乞食者,會扔幾個雜糧餅子給他們。
......
這日上午,馬車正往前走著,就聽到身後傳來大批馬蹄聲。
三人齊齊回頭望去,就見後方不遠處出現了黑壓壓的騎兵。
騎兵們五人一排,將整個官道佔滿。
這些騎兵正以極快地速度朝他們逼近。
而路上零散的流民,早在聽到聲音時,就跳下官道,朝兩邊躲去了。
對於那幾個逃跑的流民,騎兵並沒追擊。
陸青青看到那黑壓壓的騎兵,一下子想到了那年蠻子騎兵衝擊過來的場景。
當時的暴力血腥,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心跳不自覺加快,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時候朝前跑,馬車是跑不過騎兵的。
而這會也沒有能下官道的小路。
幾息之間,她就做出決定。
棄車跳下官道躲避!
她一邊將馬車往路邊停,一邊大喊。
“快,帶上錢和乾糧,往官道下邊跑!”
說話間,馬車已經停到了路邊。
她背起車廂裡的秦朗,迅速跳下車。
就在他們停車的功夫,那些騎兵越來越近。
莊老頭和孫月雖慌得厲害,卻半點沒磨嘰。
他們順手抄起裝錢和裝糧食的包袱,就往官道下跑。
陸青青在經過小白身邊時,順手拽下它的韁繩。
看著官道邊傾斜角度的斜坡,她半蹲著,出溜一下滑了下去。
可在她往下滑時,小白卻因為恐高,往後退著。
她手裡拽著的繩子,就這麼鬆開了。
她甚至顧不上看官道上的小白,整個人就因著慣性,迅速往下滑去。
在雪地上滑出去一段路後,才停下。
明明下來前,他們三人是挨著。
但在滑下來後,三人卻都滑到了不同的位置。
相互之間,隔著得有數米遠。
幾乎是在他們剛站起來,後邊的騎兵就追了上來。
陸青青心裡期盼著,這些騎兵對他們,就跟之前的流民一般,直接略過去。
哪知道,前排的騎兵在經過他們的馬車時,直接停了下來。
霎那間,一排騎兵齊齊舉弓,對準了雪地裡的三人。
“都上來,我們不要你們的命!
但誰要是敢跑,立刻射殺!”
陸青青和另外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慌張。
但這會,只要有一個不配合的,他們三個都得被射殺。
就在他們遲疑間,官道上的官兵再次開口。
“我們是闖王的隊伍,是正統的大順政權。
只要你們資助義軍,以後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等政權穩固了,會按照你們的貢獻程度,進行論功封賞。”
這話一出,三人提著的心也稍稍放鬆了些。
不怕他們有所圖,就怕他們啥都不圖,只想要他們的命。
這會在上邊一排弓箭的威逼下,三人從三個方位,慢慢靠近了官道。
那排士兵極有經驗,直接甩下三個繩子,讓他們拽著繩子走上來。
這時候,陸青青才注意到。
騎兵的大部隊幾乎都過去了,只有他們這一排騎兵,留下來監視他們。
而隊伍的後邊,有著幾十戶零零散散的馬車。
這些馬車有個特點,大部分都比較齊整。
看起來,就像是有錢有糧的那種。
而那些趕車的人,並沒穿士兵們統一的兵服。
他們穿著的衣服種類五花八門,但有個共同點,料子都很厚實。
論起來,只有家境殷實的人家才能穿得起!
在這些馬車後頭,還跟著一隊鎮壓的騎兵。
這下,陸青青也明白了騎兵的想法。
他們這些有馬車拉車的人家,平時的時候是騎兵的糧庫和銀庫。
要是真被蠻子部隊追上,他們就是那批用來吸引蠻子軍隊視線的誘餌。
這也能說通了,為甚麼大順騎兵不直接射殺他們,搶奪走物資。
但如今人在屋簷下,哪怕知道這些騎兵的打算,他們也只能先忍下。
三人回到馬車旁,將東西放回去。
其中一個騎兵取了根毛筆,直接在車廂外頭寫了個
簡單一收拾,重新駕車出發。
只不過,這一回身邊多了不少陌生的馬車。
而那些人只是看了他們幾眼,便收回目光。
陸青青一邊趕車,一邊觀察環境。
走出去不過一刻鐘左右,就發現這些騎兵對他們的態度很是嚴厲。
若是哪架馬車稍慢一些,那長長的鞭子直接就甩到了趕車的人身上。
哪怕冬日裡穿的厚些,但鞭子難免會打到臉上、脖子上這種穿戴薄弱的地方。
趕車的人痛得低呼一聲,卻不敢有任何反抗。
只將鞭子狠狠甩向拉車的牲畜,讓它速度再快些。
陸青青注意到這一幕,讓莊老頭叮囑旁邊的孫月,儘量別讓馬車落在最後邊。
他們這群駕車的人,就像羊群一般,被騎兵們攆著快速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