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論起來,速度甚至比他們自己趕路時還快些。
畢竟,有大軍在前頭壓陣,根本沒有流民敢阻攔。
此外,前邊的騎兵將地面上的雪壓平,也方便了他們趕路。
一行人一直趕路到天黑,才停下來。
停下紮營時,他們這群馬車,被圍在最裡邊。
陸青青一邊停車,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周圍情況。
看過一圈後,直接放棄了夜間逃跑的計劃。
她雖不懂兵法,卻也能看出,外圍一圈圈的防守,像鐵桶一般。
就在她停車之際,一隊士兵持刀走過來,高聲道:
“一號到五十一號馬車,每輛車交二十斤糧食。
五十二到五十九號馬車,每輛車交一百斤糧食,外加五十兩白銀!”
士兵這話一出,新被抓來的人大都被嚇住。
這一百斤糧食,可不是小數目。
他們駕車逃跑,為了速度快些,車上的囤糧普遍不多。
大部分人家也就是裝個二三百斤,多一些的也不過四五百斤。
這一下,就要交近一半出去。
一時間,這些人家互相看著,都沒有動作。
這時候,一號到五十一號馬車的人,已經開始從車上取糧食了。
而剛被抓的這些人裡,有幾戶見到這一幕,默默往車上去取糧了。
陸青青也叫上孫月,回車上取糧了。
場地裡只有三四戶人家,還在遲疑。
其中,有個家裡沒來得及囤糧,車上糧食實在不多的。
從車上取了包銀子,湊到那士兵身前,低聲道:
“軍爺,我走得急,沒來得及買糧食。
您看,這包銀子能不能當那些糧食的錢。
您放心,那五十兩,我單獨再給。”
那士兵接過裝銀子的荷包掂了掂,瞅了那漢子一眼。
“這銀子爺們笑納了,我再問你一句。
一百斤糧食,當真沒有?”
那漢子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點點頭。
剛想再解釋甚麼,就被這士兵一刀捅穿腹部。
漢子的家人見到這一幕,嚇得連連尖叫。
士兵皺眉,朝身後士兵吩咐道:
“這家的人都清理了,車上的糧食充公。
銀錢和東西挑揀下,咱們兄弟分了!”
那漢子捂著肚子倒下時,臉上都是不可置信。
在一陣哭嚎聲中,這輛馬車被瓜分。
伴隨著幾聲慘叫,這輛馬車的主人,徹底倒在了不遠處的雪地裡。
隨著這一出殺雞儆猴,剩下的人家哪兒還敢猶豫。
家家戶戶都恨不得立刻把糧食拖出來,放在車轅上,生怕士兵看不見。
那士兵見到這一幕,冷笑道:
“早這麼幹脆不就好了!
隔上兩天就得整這麼一出,煩都煩死了!”
他說完,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直接讓身後計程車兵推著車子上前。
不過兩刻鐘,從一號到五十九號,糧食和銀錢全部收齊。
那士兵在走之前,用毛筆劃掉了空出來的五十三號。
一直到士兵走遠,整個現場都鴉雀無聲。
那被殺的一家人,屍體正好倒在上風口。
這會被風一吹,血腥氣撲面而來。
有人聞到這股味道,沒忍住乾嘔一聲。
這一聲乾嘔聲打破了沉寂,又有幾道乾嘔聲響起。
這時候,有被抓多日的人回過神來。
起身卸下車架,取了糧食準備做飯。
剛被抓的人裡,大都被這一幕嚇到。
有些承受能力弱的,已經抱著親人低聲哭起來。
因著不遠處就都是士兵,他們甚至不敢大聲哭。
生怕惹來了煞神,取了他們的性命。
陸青青看著這一幕,對大順騎兵的殘忍,認識的更清晰了。
旁邊,莊老頭這會終於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挪動著有些僵硬的腿,離陸青青更近了些。
孫月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比那些嚇哭的人家稍強些。
陸青青拍拍兩人的肩膀,讓他們坐在車轅上緩緩。
她則取了油布,準備搭帳篷。
莊老頭和孫月在車轅上緩了會,就過來幫忙了。
剛才殺人的那一幕雖嚇人,但更讓他們害怕的。
是這些騎兵隨意殺人的態度,而不是地上那幾具屍體。
莊老頭一邊搭著帳篷,一邊低聲跟陸青青說著打算。
其實,就是想找機會逃跑。
畢竟,他們就算糧食準備充足,也不過二三百斤。
看這些騎兵的貪婪勁,他們的糧食儲備也撐不了太久。
看這些騎兵的殘忍程度,怕是拿不出糧食來的那天,就是他們的死期了。
有這個認知的,自然不止他們一家。
然而,周圍嚴密的防守,根本沒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眾人一邊收拾,一邊四處打量。
確定夜間逃跑沒戲後,老老實實搭帳篷做飯。
但有了交糧食的恐慌,哪怕手裡有四五百斤糧食的人家,也不敢再跟之前一般吃飯。
他們自發開始限制吃食,原本吃三個餅子的,直接減到一個半。
陸青青這邊,莊老頭和孫月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他們如今還是吃包子等熟食,晚飯的飯量,也減到了一人兩個。
這兩個大包子,聽起來多。
但對於他們這種趕一整天路,精神高度集中的人來說。
這點飯,實在不算多。
在三人熱飯時,有個陌生的婦人湊了過來,低聲道:
“老伯、小兄弟,我看你們糧食還有不少,能不能拿錢跟你們買一些啊!
你們放心,這糧價我按照市場價的十倍給你們算,如何?”
聽到十倍,莊老頭眼睛亮了亮。
可很快反應過來,猛地搖搖頭。
現在糧食就是命!
在找到逃跑機會之前,他們手裡的糧食一點都不能少!
再貴的價格,這糧食都不能賣。
那婦人見說不通他們,揣著手又往旁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