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裡,眾人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怕被官兵發現,他們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眾人將頭埋進草裡,就聽上頭一漢子抱怨道:
“奇了怪了,那些賤民躲哪裡去了?
不找到些人,於統領的事怎麼跟大人交差啊!”
就聽另一人道:
“王哥,咱都搜了多少處了!
估計,那些賤民早跑遠了。
更說不定,根本沒走這條道呢。
這天這麼熱,您也是遭大罪了!
要不,咱們直接用林子裡那些賤民的屍體頂上得了!”
就聽那王哥嘆口氣:
“哎,也沒別的法子了,就這麼辦吧!
你說說,那於統領瞎跑啥!
自己丟了命不說,還害得爺們也跟著受罪!
算了,走吧走吧,這地又悶又熱,看起來也沒人!”
說著,踩著碎石頭往大路上走了。
陸青青聽到腳步聲漸漸走遠,而後是馬蹄聲,終於鬆了口氣。
一直到馬蹄聲徹底遠去,陸天明才慢慢把頭從草叢裡抬起來。
看見上方沒了人影,一直提著的心才慢慢放下去。
此時,抬起頭的眾人都悶得臉上發紅。
人群裡,小石頭抓撓著臉上的幾處紅腫,疼癢的眼眶都紅了,卻愣是沒出聲。
這副模樣,把天福娘和石秀兒都看得心疼極了。
可這會還不是放鬆的時候,陸天明低聲讓大夥先別動。
而後和嚴師傅一起,放輕腳步往溝上爬。
待上去檢視一番後,才解除戒嚴。
這一遭,總算是過去了!
眾人紛紛離開那茂密的草叢,快速拍打著身上,想將身上的蚊蟲螞蟻拍走。
同時將孩子嘴裡塞著的布巾子取出來,看著孩子的模樣,都心疼得不行。
沒孩子的人家便心疼起了自家的馬兒,看馬兒那難受勁,也上去將馬兒嘴上綁著的布子快速取下來。
陸青青去車廂上取了水餵給自家馬兒,順道取了瓶之前買的止癢藥膏。
她拉著秦朗爬到溝上,坐在了沒有雜草的亂石上。
就躲藏的這會功夫,兩人身上都被咬出了好幾處紅腫。
也不知道是蚊子還是螞蟻咬得,紅腫處難受極了。
輕輕撓幾下,很快就腫成了個大包。
陸青青開啟小瓷瓶,用手指頭摳了一點抹在秦朗手腕的紅腫處,就聽他小聲道:
“大丫, 這藥真好,不癢了!”
他說著,拿過藥膏,略顯笨拙的用大手摳了塊藥膏,給陸青青抹起來。
這藥膏抹到身上,涼滋滋的,把原本腫包的瘙癢壓了下去,很是舒服。
兩人塗抹完,就看到邊上眼巴巴看著的天福娘。
“大丫,你這藥膏我能不能用用,就給小石頭抹一點。”
陸青青看著小石頭那小臉上異常明顯的紅腫,直接將手裡的藥膏遞過去。
天福娘感激的接過,送回來時,除了藥膏還給了一小包紅糖。
其他有小孩的人家,也紛紛過來借藥膏。
陸青青直接讓他們拿去傳著用,都用完再換回來即可。
這種止癢的藥膏,她空間裡還有二十罐呢,保管夠用。
等各家用完送回來時,除了剩下的一小截藥膏,還有各家回贈的物品。
等眾人收拾完,陸天明安排了兩人在路邊上值守,拉著剩下的人商量起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今他們的處境,實在算不上好。
雖沒被官兵發現,但也被困在了這小路里頭。
想要出去,就只能原路返回,走官道離開。
但圍守官道的官兵們,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撤退。
甚至,都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回來搜查。
如今最安全的做法, 就是繼續藏在這溝裡。
但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找機會派人出去檢視情況。
眾人商量一番後,定下夜裡去官道上探查。
至於夜探官道的人選,身手必然得好。
除此之外,還得膽大心細,能經得起事。
陸天明在人群裡看了半天,最後定下了兩隊人。
一隊是嚴師傅領著的,底下有羅正業、柴全、方永長三個徒弟。
另一隊,則是由陸書和領著的,底下有姚博武、陸書甫、王大山。
陸青青見沒有她,主動開口也要跟著去。
秦朗見狀,自然也要跟著陸青青。
陸天明這次本不想再讓兩人再冒險,見他們堅持,便讓兩人跟著嚴師傅的隊伍。
至於夜裡的計劃,眾人又詳細商量了一番。
定下了可能出現的各種可能,以及要做出甚麼樣的應對。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夜裡去探查的這些人。
但他們留下的這些人,也是有任務的。
他們需要在眾人離開後,將所有馬車從溝里拉上來。
夜裡,若是圍守的官兵已經撤退了,出去的人會回來報信,整個隊伍直接駕車離開。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狀態。
若是圍守的官兵沒撤退,且人數眾多,根本沒有逃生的機會。
出去探查的人就再悄悄溜回來,隊伍繼續在原地躲藏。
商討時,陸天明雖沒明說,但也做好了在此地待上些時日的準備。
反正他們糧食和水都還有,省著些也能吃上些日子。
最後一種情況,若是圍守的官兵沒撤退,但有機會往外逃。
出去探查的人就找機會擾亂他們的陣營,最好放出被抓的流民。
除了放流民們一條生路外,隊伍也好跟著趁亂逃生。
眾人又商量了一番細節。
商定好後,陸天明又細細叮囑一番。
最後,告知出去的一行人,務必小心再小心。
若無把握,寧願回來在此處再躲藏一段時間,也不要出現傷亡。
眾人點頭應下後,開始找地方休息。
溝裡頭雜草叢生不說,各種蚊蟲螞蟻實在讓人難受。
不止人被咬,馬兒也被咬得不時撩蹄子。
眾人見狀,便去溝的最裡邊清理出一片區域。
將馬車趕過去,停在了那處。
除了在值守的人員,其餘人都簡單吃了些東西,開始休息起來。
時間很快來到夜裡。
一直到亥時,去探查的小隊才出發。
一行人只帶了武器和火摺子,就踏著月色出發了。
夜間的山林一片漆黑,除了風聲,就只剩了蟲鳴聲和某種奇怪動物的叫聲。
再加上時不時晃動的樹木,看起來屬實有些恐怖。
然而,出來的這一行人都是膽子大的,這會都把心思放在了趕路上。
走了一個多時辰,他們才來到官兵之前設定拒馬的地方。
此時,那處一片漆黑,並沒再設定關卡。
等走近後才發現,之前那些屍體已經被處理,拒馬也已經被移走了。
眾人心裡都是一喜,這處沒設定拒馬,是不是說明官兵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