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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休妾

2025-10-06 作者:林夕度照

自那日忘辰樓醜事傳出後,衛城裡關於柳媚兒的閒言碎語便沒斷過。

茶餘飯後,總有人竊竊私語,說那林大人新納的妾室如何不安於室?如何水性楊花?

竟在自家酒樓裡就敢與人苟且....

這風言風語如夏日的暖風,熱流無孔不入。

農曆六月初二,林傅盛見柳媚兒懶散臥床,聽了唐清歡吩咐,找來陳郎中為她把脈。

“小娘子,請你伸出手來,老夫為你把平安脈。”

柳媚兒緩緩伸出手去,陳郎中為她牽線搭脈。須臾,陳郎中轉頭詢問林傅盛道:“林大人,可否讓柳氏出來,老夫想看看她的面色。”

林傅盛頷首,招呼丫鬟,將柳媚兒從紗帳中接出來。

陳郎中看了其面色,再次把脈,凝神片刻後。讓柳媚兒張嘴,仔細看著她的舌苔。須臾,他面色沉靜對林傅盛拱了拱手道:“林大人放心,柳氏胎象....目前看是穩的。只是心神略有耗損,還需靜養。”

說話間,陳郎中抬頭與林傅盛相視,期間不停給他使眼色,林傅盛會意,連忙開口道:“有勞先生...”

“那老夫就為柳氏開一副安胎藥,林大人隨我去取。”陳郎中立刻書寫幾筆,又起身向外走去。

林傅盛緊隨其後,本可吩咐小廝去取藥,剛才陳郎中話中有話,又不停使眼色,他會意其用意。

林傅盛叫來一輛馬車,與陳郎中一同上去。

在馬車內,陳郎中嘆了口氣道:“有句話.....老夫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傅盛道:“陳郎中,你與我皆是朋友,你隨意說便是”

陳郎中用低沉聲音道:“你與唐小娘子情投意合,為何續絃?這柳氏口碑極爛,怎會配得上你,且她的身子....”

“陳郎中,你知我與清歡,我非薄情浪子,只是如今權貴威脅,無奈之舉,非我意願。”

“你是說,她腹中孩子....非你所有?”陳郎中頓感驚訝。

林傅盛不語,陳郎中會意,便不再質問他薄情寡有的行徑。

“既然如此,老夫就不瞞你了。”

陳郎中倒吸一口氣道:“你那位續絃的柳氏....身子骨其實早已虧空得厲害。老夫把脈時,氣脈躁動,是乃長年鬱結於心,元氣耗損過度。加之.....此女似乎房事不節,長久如此,耗損元宮,且之前也有墮胎、喝避子湯之象。依老夫看,她腹中胎兒,根基極弱,非能長久孕育,頂多....再熬兩個月已是極限。屆時母體血氣衰敗,恐有滑胎之虞。”

林傅盛臉上露出一臉驚愕,心中卻十分開心,不是他故意想要如此,只是此女之子,生父不明,就算是景王之子,他日產下,定是受人唾棄。於出生乾淨的嬰孩而言,太不公平。

“陳郎中此言當真?”

“脈象如此,老夫行醫數十載,這點把握還是有的。”郎中捋了捋鬍鬚,語氣肯定道。

“可.....她去那城郊偏僻醫館,郎中說她無礙?為何如此?”

“她是何時去的?”

林傅盛回憶起,那日詢問柳媚兒,是剛懷上一月去的,林傅盛回了陳郎中的話。

“那就對了,那時胎象並不穩,且尋常醫者她這體質,難以看出。”陳郎中解釋道。

“唉!”林傅盛重重嘆了口氣。

“多謝陳郎中告知實情,這父母與子女緣分,本就是有因果機緣的。”

林傅盛去到陳氏醫館取了藥,便迅速回了唐家宅院。

唐清歡今日也早早回了院內,見書房門開著,便走了進去。

“傅盛,你今日為何回來了?”唐清歡詢問道。

林傅盛獨坐在烏木椅上,見唐清歡來了,抬起手揮了揮道:“清歡,將門掩上....”

唐清歡掩上門,林傅盛將今日陳郎中說的話,一一告訴了她。

“既然是天意,也是她沒有做母親的緣分,俗話說前世因今世果....”唐清歡說著,眼中淚水盈盈。

她想起前世腹中的胎兒,也是被這毒婦害死,現在蒼天有眼,因果迴圈。

林傅盛見她眼中微有淚水,連忙起身,將她摟入懷中。

“清歡,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與她,日日那般...我!!!”

唐清歡抬頭,伸手捂住他的嘴道:“沒有,你今日這般,也是我指使你做的。讓你出賣色相,已是為難於你。我知你心意,放心我不會怪你。”

“那景王近日,可有來找你。”林傅盛詢問道,唐清歡也是詫異,這懷孕風波一出,景王非但沒有出現。

“沒有...說來也是奇怪了。”

“那接下來,該如何?”林傅盛詢問道。

“嗯....前段時間,你不是讓柳媚兒與京中權貴聯絡嗎?可是有訊息?”

“那日柳媚兒丫鬟拿了信箋,我讓她給我看看,信中說有幾人約好,南下來我這酒樓敘舊。”

“既然如此,這些權貴都不是省油的燈,哪有偷腥的貓,放過魚的。”唐清歡話語一出,與林傅盛相覷一眼,兩人心中會意。

半月後,那三位來自雲京的官員結伴南下游玩,沿途詢問來到忘辰樓,指名要見,敘敘舊情。

“客官,柳媚兒是我家林大人,續絃的小妾,這不方便作陪。”夥計拒絕道。

林傅盛本在櫃前核算賬本,一聽這三日要尋柳媚兒,他上前拍拍夥計肩膀,招呼道:“嗨,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來者是客,怎可有拒客的道理。”

“就是嘛!還是這位掌櫃大氣。”其中一人說道。

林傅盛低頭吩咐夥計道:“去請柳氏下來....讓她好生打扮一番。”夥計應下。

林傅盛則親自帶他們,到二樓雅間,態度熱情周到。

席坐之間,林傅盛故意與這些人拉拉家常。

柳媚兒被關了多日,聽夥計來告,說是有云京故人來訪,心中又是忐忑,又隱隱有一絲期盼。

或許,這些故人能幫她傳遞些訊息給景王?她仔細梳妝,強打精神來到雅間。

雅間內,林傅盛正與三人喝得正開心。柳媚兒開門入內,三位官員抬頭一見,她雖是有些憔悴,但風姿依舊,眼中向她投去曖昧之色。

其實,來到這衛城,他三人間聽聞,說這林傅非常‘大度’,竟然讓愛妾出來陪客,心下不太相信,而今看來的確如此,便更加大膽起來。

林傅盛讓柳媚兒坐在身邊,讓她與三位大人敘舊,不多一會兒,林傅盛稱自己頭微微有點暈,去去便回。

他起身道:“三位大人遠道而來,與媚兒又是舊識,想必有許多話要說。在下微有不適,剛好又來酒料,暫且失陪,讓媚兒代我好好招待各位。”

說罷,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柳媚兒一眼,那眼神看似溫和,卻是示意柳媚兒好事伺候。

柳媚兒心頭一緊,隱隱覺得不安,卻不敢違逆。

林傅盛退出雅間,如同上次一樣,輕輕帶上了門。只是這次,門扉合攏的剎那,他對著守在門口的夥計微微頷首。

夥計會意,悄然退下,不多時,一縷極淡的異樣香氣,再次混入雅間內,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席間,三位大人藉著酒意,回顧往日人情,很快讓雅間內的氣氛變得曖昧不清。

期間,三位大人只是言語調笑,在香料時間的催發下,有一人便開始動起手腳來。

不過,這三人中,有一位武官,比他倆品級大,故才不敢造次,他側頭示意二人,讓他倆滾出去,倆人藉著上茅廁的藉口,迅速開門出去了,門口的夥計也不加以阻攔,又將房門掩上。

柳媚兒故意強顏歡笑,左右閃躲,可那香氣擾得她心浮氣躁,身子發軟,抵抗也變得越來越無力。

“柳娘子....不,雲兒。我的好雲兒,何必見外,昔日在雲京,你我等不也曾把酒言歡....”

那大人身材寬胖,一個能頂三個嬌小女子,不等柳媚兒開口,竟一把摟住她的腰肢。

“可我如今,已是林大人的妾室,不似當初....且已經有了身孕....”

“這樣豈不更好,剛才是林大人讓你來陪我的,自是明白人,你也不必端著了.....”話音一落,大人的手已不規矩地探向她衣襟。

“不....李大人,請自重...”柳媚兒驚慌失措,掙扎著,但已是軟弱無力。

柳媚兒口中的李大人,已將其衣服褪去,自己身上一絲不掛,須臾,暖香誘人。

砰——

過了一會兒,雅間的門被猛地踹開,嚇得木榻上糾纏的兩人魂飛魄散。

林傅盛去而復返,站在室內,臉色鐵青,雙目怒火。他身後,跟著幾個店鋪夥計,還有一些看熱鬧的客人。

此刻的雅間衣服狼藉,柳媚兒鬢髮散亂,那大人也是一絲不掛,見門被踹開,趕緊將被子蓋上。

而剛才去茅廁兩位大人,歸來見如此情景,先是額頭汗水盈出,後又自覺慶幸。

“好!好!好!”林傅盛連說三個‘好’字,面色極其難看。

停頓片刻後,他又顫抖道:“柳媚兒....你..一而再再而三,觸犯我的底線。那日之後,我本好生待你,你竟敢再次......再次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勾當!還你把我的臉面置於何地!把這忘辰樓當成你顛鸞倒鳳的地方嗎?”

柳媚兒與那大人,趕緊在被子內,勉強將衣物穿好。而此時,林傅盛身後的客人,開始指指點點,這下徹底讓林傅盛暴怒。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將柳媚兒從被子內,拖了出來。身邊的大人,趕緊和著那兩人飛奔逃離此處。

林傅盛掄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扇在柳媚兒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柳媚兒慘叫一聲,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瞬間破裂,紅豔的色澤緩緩流下。

“相公!不是....是他們。還有這香....”她捂著臉,絕望地哭喊。

“香?又是香有問題?”林傅盛如瘋了的老虎一般,根本不聽她解釋。

說罷,又是抬腳就踹,狠狠踢在她的小腹之上。

“每次被抓都賴香料!我看是你骨子裡就賤!天生的娼妓胚子!我讓你賤!讓你偷人!”

他邊打邊罵,全然不顧她已懷有身孕。柳媚兒蜷縮在地上,不過林傅盛適可而止,看著動作大,其實力度他是掌握的。

他只是想她哭泣、痛苦,因為胎象不穩,如真如此,那滑胎便會是事實。

不一會兒,柳媚兒泣不成聲,從她白色裙裾下身,緩緩流出紅色的液體。

“血....血!”屋內的夥計叫嚷著,門外的客人也是連連驚呼起來。

林傅盛聽到了,他故作驚慌道:“還不快去找郎中.....”

他臉上透出痛苦的表情,低頭看著柳媚兒道:“看來....你我夫妻緣分已盡。呵呵,各位....都看到了我林某的笑話!這賤婦,品行不端,屢教不改,與人私通,穢亂門庭!如今更是....更是連這不知來歷的野種都保不住了!實乃天譴!天譴啊!”

他轉身尋著那三位大人,咬牙切齒道:“呵呵,那三隻鱉龜倒是跑的快....各位是看見那三人的,竟在我酒樓上,做出此等禽獸之行!”

酒客中早就有看不慣,這柳媚兒的,上前說道:“林大人,在下自你開定琴居起,就是你的常客,若是你有冤屈,可去知府處上告,休了這蕩婦,在下願意為你作證。”

話音一落,身後的客人紛紛表示,願意為他作證。

林傅盛拱手道:“謝謝各位,若是有需要,定向各位求助。現在,勞煩各位繼續喝酒,這破攤子,在下來處理。”

林傅盛說罷,夥計就遣散了客人。

他轉頭看著地上軟癱的柳媚兒,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對著她的貼身丫鬟道:“還愣著幹甚麼!把你主子送回後院去!等郎中來看看,別讓她死在這裡,髒了我的地方!”

說罷,他拂袖而去,留下滿室狼藉。

當夜,林傅盛回到唐家宅院,當著唐清歡的面,寫下一封休書,言明她;不守婦道,淫亂無恥,有辱門風。自此逐出家門,生死各安天命。

唐清歡見他寫完,說道:“既然事情已成,她為妾室,無需這和離書,為何你還要大費周章寫呢?”

林傅盛神色淡然道:“這樣一來,才能證明我有多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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