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忘辰樓林傅盛,也是衛城的監稅官,接連被妾室戴了兩次綠帽,第二次更是三人同行,以致妾室當場流產的訊息,如同龍捲風般,瞬間席捲了整個衛城,成了街頭巷尾的笑談。
故忘辰樓生意一落千丈,往日賓客盈門的景象不再,變得門可羅雀。
林傅盛也是人,這謠言讓他乾淨的書生,像是抹了灰,閉門數日不出。唐清歡也是自責,接連幾日做上好吃好喝,陪著他。
因林傅盛幾日未去府衙,有官員將此事上傳皇上,又將坊間流言悉數告知。
不過半月,皇上的聖旨下達到衛城,讓林傅盛即刻啟程雲京。
林傅盛在唐清歡的陪同下,收拾行裝,乘船北上,直奔雲京。
他抵達雲京後,將唐清歡安置在一處客棧,自己換上官服去殿前。
唐清歡也沒有心思,去找陳大郎,只安靜呆在客店中,等著林傅盛回來,正在惆悵之際,手不經意摸到引靈燈,她用意念傳喚,消耗功德值為林傅盛佔一卦,此刻金字浮現;
【無需占卜,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因果迴圈,前世惡今世還。靜待訊息,安心便是。】
金光殿內,太祖端坐御榻之上,審視一番面前之人。
“林監稅....”太祖沉穩開口道。
“朕聽聞你家中.....近來頗不太平?荒廢公務,還鬧得如此滿城風雨,可有此事?”
林傅盛立刻下跪,以頭觸地。太祖呵斥他,抬頭將事情原尾說清楚。
林傅盛抬頭,眼圈已然泛紅,臉上露著屈辱的神色。
他只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陳述出來。
將期間,如何被那夭香閣老闆柳媚兒,用香迷暈,被迫做了男主之事,柳媚兒又是如何假稱還是處子。事後柳媚兒又是如何藉著非他之子,威脅誘惑他,納了柳媚兒為妾。
而後這柳氏,又是如何不安於室。先是與李員外和李大人私通被撞破,他一時心軟原諒,誰知她竟變本加厲,趁雲京故友來訪,再次行那苟且之事,且是三人同行....
他向太祖表示,自己確實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才失手讓那賤婦流產。說罷,又從腰間將當日寫的休書,上交給太祖檢視。
太祖大怒,厲聲道:“賤婦,豈有此理。”
“皇上,下官雖是商賈出生,而今又是衛城監稅官,這知禮義廉恥自是要的。如今家門不幸,出此蕩婦,致使家宅不寧,淪為笑柄,實乃下官平生之奇恥大辱!下官....下官實在是想一死了之。”林傅盛悲憤難鳴道。
太祖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他聽到那柳媚兒曾是商妓,林傅盛忍辱娶她,她卻行為依舊不檢,不懂感恩,竟敢如此羞辱夫君。
太祖猛地一拍御案,龍顏震怒道:“區區一個妓家出身的妾室,竟敢如此放肆!不守婦道,淫亂無恥,簡直是大盛之恥!如此傷風敗俗之人,留在世上也是禍害!”
他看向伏地不起的林傅盛,語氣稍緩,憐憫道:“林監稅受委屈了,此事錯不在你,乃那賤婦之過。”
林傅盛抬頭謝過皇恩,太祖沉思片刻,便下了決斷道:“傳朕旨意,衛城民婦柳氏,出身卑賤,品行不端,為妾不貞,屢犯七出之條,更兼穢亂家風,有傷風化,著即日送入幽州清修庵,帶發清修,非死不得出!以儆效尤!”
清修?實則是終身囚禁,與世隔絕。這可比單純的休棄,懲罰更重,且從衛城發配至幽州,那清修庵極其荒涼,這下徹底地斷絕了柳媚兒再度使壞的可能。
林傅盛心中狂喜,唐清歡知道了,定是開心。他強壓下嘴角的笑意,重重叩首道:“下官.....謝皇上天恩!為下官主持公道!”
太祖見他如此感激,心中同情更甚。想到此人頗有才幹,卻遭此橫禍,名聲受損,家宅不寧,便有心補償。
“林監稅平身。”
太祖溫和道:“你此番受辱,朕心亦是不忍。你正當盛年,雖家中已有內眷打理,不過男子三妻四妾,皆是常事。朕再為你賜一門良妾,如何?”
林傅盛聞言,心中一驚,連忙再次叩首道:“皇上隆恩,下官感激涕零!只是....只是下官心中,早已....早已有了屬意之人,再難容納他人。”
“哦?”
太祖挑了挑眉,頗感興趣道:“是哪家女子?”
林傅盛抬起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道:“回皇上,就是自家娘子唐清歡。”
“這朕知道,聽說你倆還未有婚書,剛才朕說了男子三妻四妾屬正常,知道那唐清歡能幹。”
林傅盛趕緊說道:“下官與唐清歡自盈都相識,當初唐老爺微有遲疑,我倆又兩情相悅,便私自去外地成婚。清歡性子堅韌,獨立自強,於茶道商業頗有天分,白手起家。如今早已有夫妻之實,只是她心氣高,不願依附於人,一心想要憑自身能力掙下一番局面,再談婚書。不過,唐家長輩亦是知曉並同意此事的。下官敬她、愛她,亦願等她。曾與她約定,待她事業有成,時機成熟,必以三媒六聘,風風光光迎她過門。如非那柳氏耍了手段,又怎會續絃?請皇上看在我倆,情比金堅份上,收回賜妾的旨意,恐辜負了她一片心意,也違背當日承諾。”
太祖聽罷,非但不再請加旨意,反而覺得此情此景,實乃大盛之福,家風正則國風正,在他看來,這林傅盛不愧為丞相相中的文官人選。
太祖陡然露出笑意道:“倒是個有志氣的女子....也罷,既然你心意已決,朕便不強求。待你二人好事將近之時,朕再為你二人賜婚,添一份榮耀。”
林傅盛心中大石落地,再次叩首:“下官,拜謝皇上恩典!”
林傅盛回到客棧,唐清歡一把將他抱住,淚水盈盈道:“你可算回來了,我擔心死了。皇上可有為難?”
林傅盛將她抱得更緊了,溫柔說道:“看著你擔心我,再多的委屈,也只是過眼雲煙。”
唐清歡掙脫其中,再次詢問:“你快說,皇上可有治你的罪?”
林傅盛又將她抱住,笑道:“沒有,只是治了柳媚兒的罪,而且皇上還許諾,等你同意,他將親自賜婚。”
唐清歡一臉茫然,林傅盛將柳媚兒送入幽州清修庵的事,告知與她。這才打消了她懸著的心,二人去看望陳大郎和丞相後,便火速回衛城,林傅盛耽誤公務多時,需要前往處理。
這邊,柳媚兒自流產後,整日鬱鬱寡歡。
太祖的聖旨比林傅盛回城還要快,十日後,知府將聖旨傳達到忘辰樓,又命人將柳媚兒帶走。
待林傅盛與唐清歡回到衛城時,柳媚兒已在回雲京的路上。
大概半月多,柳媚兒被帶到雲京,中途又轉至清修庵。這一程送她的還有蹇童,他喬裝打扮,送她到幽州清修庵。
到了此地,蹇童拿了銀子給衙役,讓他先離開。
蹇童含情道:“早就給你說了,離開景王,你不聽我的,雲兒為何如此傻?”
柳媚兒面無血色道:“大人我配不上你,知你心意多時,不過,我能配上景王那畜牲。而你,我不配。忘了我吧,雲兒早是殘花敗柳。”
她用了最後的力氣,將蹇童推開。自己向那清修之地走去,庵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待一切隔絕,柳媚兒落淚,這一次,是真的眼淚。
其實,她早就愛上了蹇童,本是想著與他浪跡天涯,可被景王知道了。景王呵斥她休要痴心妄想,那蹇童是一等一的武將之家,其弟更是戰功赫赫,他日定要為之所用。
柳媚兒知道自己執意如此,會害了蹇童整個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