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一開始眯著眼縫看人,張嘴就要周言郎過來見他。
馮宇沒大巴掌乎他臉上去,還是看著六十兩賞銀和那一千件棉服份上。
搬長凳子和炭盆到接待室後,馮宇就更後悔了。
這小廝一份他是爺的架勢,一屁股坐到長凳上,翹手指著馮宇,就是一頓臭罵,一腳差點將炭盆踹翻到馮宇身上。
馮宇乾脆也不慣著他,一屁股也坐到了長凳上。
他是想一腳將這小廝踹出去的,可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你說你是二公子派過來的?
我勸你最好說人話,不然我不保證你能走出山谷。”
小廝氣的渾身哆嗦,“你大膽!我可是二公子院裡的人!
我都跟你說了,二公子讓你們趕緊將食鹽給他送過去,耽誤二公子的事,我看你們不想活了!”
馮宇冷嗤一聲,站起身端起地上的炭盆,就要走出石頭屋。
“你想幹嘛?我說的話,你聽到沒聽到?
你......你給我站住!”
馮宇扭過頭衝那小廝咧嘴一笑,“你來山谷前是不是去見過王大人?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俺們這山谷經常會有猛獸出現?
嗯,你八許不知道,俺們這山谷最招狼群,那些狼特別喜歡你這樣,不會說人話的東西。”
那小廝瞬間慫了,梗直的脖子縮了又縮,翹起的手指也縮回衣袖裡。
“.....你......你膽敢嚇唬我?二公子不會放過你們的!”
“呵呵,嚇唬你?知道為甚麼曹大人,將我們這夥難民安排到這山谷住嗎?
嘿嘿,告訴你,我們以前是養狼的!
二公子沒給我們棉服前,俺們穿的可都是狼皮襖。
你都是二公子院裡的小廝,可王大人和曹大人為甚麼不派人送你過來?
因為他們也不敢來我們山谷啊!
嗯,一會狼來了,你就跟惡狼說一聲,你是王府二公子院裡小廝,說不定狼群能放過你。
一群聽不懂人話的玩意,配上你這個不會說人話的東西,應該能聊的一起去......”
馮宇細狹的眸子裡盛滿了戾氣,跟他平時咋咋呼呼的性子完全就不像一個人。
袁石頭和馮鐵錘並肩立在門外的走廊下,兩張臉色陰沉得像淬了冰。
兩人都是雙拳死死攥著,因為用力太過,指節時不時傳出 “咔嚓”“咔嚓” 的脆響。
“小舅,你跟他囉嗦甚麼,直接拎後山去。”
袁石頭推開房門,邁腿就向那小廝走去。
袁石頭在門外,聽見眼前這小廝,指著馮宇鼻子臭罵的時候,就想將他打暈扔後山上去了。
馮宇眼見袁石頭不是在開玩笑,趕緊放下手中的炭盆。
“石頭,犯不著跟一個奴才動氣!
他既然是二公子的人,就留著給二公子處置吧。”
那小廝嚇的臉色蒼白,一個哆嗦,連同長凳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會不會說人話?二公子到底讓你過來幹甚麼的?”
馮宇一手拽著袁石頭,一隻腳踢了踢那小廝。
“......二......二公子是讓喜子爺過來給你們傳話的,喜子爺今兒有點發燒,小的就......就主動替喜子爺過來了.......”
那小廝如今哪裡還當自己是個爺,就差跪地給馮宇和袁石頭磕頭了。
袁石頭胸中怒火半點沒少,他眼睛本就大於常人,此時瞪的比牛眼都大上三分。
“小舅,別拽我!
這樣的狗奴才就是個欺上瞞下的主,弄死他就說咱們沒見到就是了。
王大人不帶他過來,肯定是知道他是一個甚麼樣的奴才!
弄死他,王大人也會幫咱們說話,忍他一個狗奴才幹嘛!”
這會兒,那小廝癱坐在地上,雙眼發直,渾身瑟瑟發抖,雙唇抖的連話都說不出聲。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小福子燒的有點迷糊,囑咐他幾句就回房睡覺了。
小福子說的含糊,這小廝根本就沒聽清小福子,到底說了些甚麼,牽著一匹馬就跑來了。
這小廝琢當時就想著:不就是替二公子傳個信嘛,跟平時去莊子裡溜達似的。
到時候肯定有人湊上來奉承,好吃好喝管夠,臨走還能拿份像樣的孝敬。
他就好這口 —— 被人捧著、當爺的感覺,比啥都舒坦。
一路上就想著出了王府,他就是爺了,關於小福子說了啥,他沒聽太清,打心裡就覺得沒有記清楚的必要。
他就記得小福子說,是去給一夥落戶海灘的難民傳個話,二公子現在很需要食鹽,必須讓他們快點送過去。
其他的,他真不知道小福子還說了些啥。
見袁石頭鐵了心要把自己拖起來、扔去山上喂狼,癱在地上的小廝徹底慌了神。
他也不想當爺了,連滾帶爬地開口,能說的、該說的,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周言郎聽說後,扯了扯嘴角,啥也沒說,大手一揮散會。
趕緊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家娃去。
特孃的!分房子的大好日子,卻因為一個畸形心裡的奴才興師動眾,活得這麼卑微了嗎?!
周言郎回到自家屋子裡,林奕可剛幫大寶和二寶收拾好房間。
“呵呵,領導開會回來了?”
周言郎本就窩著火,進屋就迎來林奕可調侃,黑著臉就向裡外走去。
林奕可覺得不太正常,跟著也走進了裡屋。
“怎麼了?我瞅著你們不是都在掃盲班開會的嗎?”
周言郎雙手背後,對著後牆上的花布發呆。
聽見林奕可的聲音,他沒急著開口,只是緩緩轉了頭。
“怎麼了嘛?”
“沒啥!就是你這審美是不是太接地氣了點,空間超市裡就沒有別的布了?”
周言郎不想跟林奕可說那小廝的事,伸手指著後牆上的花布。
林奕可撇了撇嘴,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行了,可別跟我裝,有事就說,沒事就別找事。
這花布我覺得很好,田園風,跟咱現在身份匹配,跟這山谷也配的很。”
周言郎,“......”
行叭,一會功夫被兩人提醒自己是甚麼身份的人了!
其實大可不必!
我比誰都認清現實,認不清身份的從來不是我。
與此同時,津海府外,二十多輛馬車頂著風雪,在白茫茫的天地間朝著嵐山鎮的方向行進。
【今天有事耽擱了,只能更兩章了,明天補上!抱歉啦,親愛的寶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