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輛馬車的車隊,有兩輛並不顯眼的馬車帶有車廂。
穆澔空和徐景珏表兄弟倆坐在一個車廂裡,另一輛車廂裡坐著崔瑾熠、顧雲洲和蕭硯辭。
津海府最精貴的五個公子哥,為了去一趟連海谷,也算是自降身份,坐了一回半點不符合他們身份的馬車。
更關鍵的是,頂著風雨前行的車隊,一車車拉的都是粗糧,是番地給海灘難民準備的救濟糧。
一兩萬難民一個月的救濟糧,可遠不止眼前這二十輛板車,大部隊還在準備沒出發。
五位公子哥卻等不及了,催著人把先裝好粗糧的板車先上路,他們想盡快去連海谷,讓周大郎趕緊起灶煮鹽。
對於海水煮鹽這樁事,穆澔空本是不想摻和,他只想練兵。
誰知江淮鹽場行事強硬,完全不給餘地,竟驟然掐斷了對梁王番地的鹽源,如今不僅連一粒鹽都不再供應,甚至連上兩個月沒到位的官鹽都不準備兌現。
梁王番地現有官鹽最多還能撐住半個月,而他偷偷增練的兵士現在已經沒鹽吃。
穆澔空、徐景珏五人商量一番後,向梁王如實說了,周言郎那夥難民已能透過海水煮出食鹽。
梁王沒多琢磨,讓穆澔空和徐景珏他們,就按照一開始想法做事。
番地真能有鹽場是好事,但現在絕對不是大張旗鼓的時候。
梁王對於周言郎一夥難民,能不能煮出夠整個番地食用的食鹽,不抱太大希望,心裡也確實鬆了一口氣。
能有轉圜的餘地,他也恰好能借著這點餘地,再慢慢盤算後面的應對之策。
江淮鹽場真打算掐死番地鹽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過是博弈手段,想趁機提出一些別的條件而已。
徐景珏的想法卻截然相反。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從父王口中聽到誇讚,瞬間點燃了他的滿腔熱血,渾身有股使不完的勁兒,滿心都是雀躍與幹勁。
“清淵,我發誓!往後咱們番地,不會再跟江南鹽場和那些世家買一文錢的食鹽,江淮兩地別想再見著我們番地的一個銅板兒!”
馬車裡徐景珏反覆說著這番話,聽的穆澔空耳朵都起繭子了。
“二表兄,你冷嗎?”
穆澔空放下手中的兵書,一臉無奈地看向徐景珏。
“嗯,是有點冷!不過咱們馬上就到嵐山鎮了,過了山澗就到海灣了......”
“冷,你就少說兩句吧,話說多了是揮發身體熱量的。”
徐景珏,“......”
這傢伙在譏諷我?
一個只想著練兵的瘋子!
穆家軍都成朝廷的兵了,父王和姑母的外家的舊部,早就卸甲歸田了!
他真以為有穆、陸兩家的血脈撐著,就能復刻出當年的穆家軍、陸家軍?
哼,真以為自己是天生的神將啊!
穆澔空瞥了眼徐景珏臉上的神色,雙眸暗了暗,最後乾脆閉目養神,不想再看眼前這個糟心的二表兄。
山谷裡,周言郎帶上一夥漢子,在溫泉池這裡冒雪在搭草棚子。
荒草地上錯落著七八個露天溫泉池,池邊支著粗粗的竹子當架子,四周扯上蘆葦苫子圍出小空間,既遮不住多少風景,卻也勉強隔出了私密感。
這般簡易的佈置,讓溫泉池徹底沒了精緻勁兒,活脫脫變成了洗澡堂子。
“成,這樣挺好!咱們都回去,讓家裡老孃、媳婦和閨女們,都過來泡泡溫泉。”
周言郎心裡非常滿意,七八個小溫泉池這樣圍上,也算上雅間了,超額完成林奕可佈置的任務,是該回去邀功了。
“回去都跟家裡人說一聲,這七八個小溫泉池是給村裡女人準備的。
糙漢子們泡澡,只能在那兩個大溫泉池裡。
別不知道自己有多埋汰,將這幾個溫泉池裡的水給汙染了。”
周言郎率先帶頭走了,還不忘回頭衝漢子們囑咐兩句。
楊四,“.......”
二哥要是不笑的這麼明顯,我都不會懷疑,你讓我帶人過來頂著風雨搭棚子,是因為二嫂想泡溫泉。
馮宇邊走邊回頭瞅兩眼,始終咧嘴笑個不停。
“二哥,你要是真不讓俺們在那幾個溫泉池裡泡澡,還不如砌堵牆,直接劃分男女澡堂子呢!
那樣,咱們也不用特意錯開時間過來泡澡了。”
周言郎瞥了眼馮宇,扭頭向霧氣瀰漫的地方瞅去。
呵呵,以為我不想啊?可現在有那條件嗎?
溫泉池又不是聚集在一起,但凡能歸攏在一處,今兒就讓你們將牆壘砌上。
周言郎沒說的是,也就在古代,必須男女換班泡溫泉,在後世男女各進各的澡堂子,哪用的著這麼麻煩。
林奕可這半天可是半點沒閒著,石頭屋裡眼下可不再是家徒四壁,竹製沙發靠南牆都擺好了。
這可是不是從空間超市裡拿出來的。
是林奕可早幾天瞅見黃瘸子編竹椅竹凳,便畫了圖,讓黃瘸子和幾個老頭幫忙,一起編出來的。
說是竹製沙發,不過是按照後世沙發造型,編織的竹椅子。
不過林奕可在空間超市裡,用棉花做了墊子和靠背,勉強也能算是沙發。
順著門邊、緊靠南牆擺著一大一小兩張竹製沙發,西牆邊則放了一個兩人座的竹製沙發。
三張沙發幾乎將狹小的客廳裝滿,瞅向去覺得不再是家徒四壁的模樣。
“嗯,沙發那裡還是可以擺放一個茶几的。
三寶,你房間裡要不要一張這樣的沙發?”
三寶從她小房間探出腦袋,小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娘,我覺得你是想給大寶和二寶坐沙發的吧?
你瞅瞅我這房間裡,還能放下沙發嗎?
你剛剛都說過了,北牆這邊要放一張書桌,隔斷這裡還要放一個衣櫃。
沙發你準備放哪裡?”
林奕可,“......”
閨女長大就不好糊弄了。
為甚麼要告訴我,你們心理年齡已經十二歲了?
一直瞞著不是挺好的嗎?!
你們裝傻,我也可以充愣。
現在好了,我都不知道怎麼糊弄你們三兄妹了。
就在林奕可想著怎麼跟三寶溝通,周言郎推門走進了房間。
“哎呦,這沙發甚麼時候做的?我瞅著好像挺眼熟的。
還別說這樣一收拾,真有點家的感覺了。
嗯,挺好,挺好.......”
林奕可嗖嗖一個眼刀子飈到周言郎身上,同時不停的挑眉,示意讓他瞅瞅三寶。
周言郎一頭霧水,完全沒搞懂林奕可想表達甚麼。
顯然,兩人這會兒是過了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期,連最基本的思路都沒對上。
“三寶,你咋了?你娘惹你不開心了?趕緊出來,別忙收拾了!
爹給你們搭好溫泉棚子啦,趕緊跟你娘去泡溫泉吧!”
林奕可,“......”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中聽呢?
甚麼叫我惹三寶不開心了?
那丫頭收拾甚麼了?淨搗亂了!
哎,不說忙活這一天,我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那丫頭氣哼哼的說,她已經十二歲了,再過兩天就十三歲了,不準再拿她三歲小孩看,她有審美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