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湘南思慮片刻，面帶憂色，“可是，如果凌海知道你把他算計進去了，會不會動怒？
我們可承受不住一位人類天花板的怒火。”
作為曾經的特殊小隊之一——“藍雨”的成員之一，吳湘南親自體會過人類天花板的實力究竟有多恐怖。
陳牧野嘿嘿一笑，“這個你們就不用擔心了。
我已經提前和凌海說過了。
再說了，我看著有這麼傻嗎？
不跟他說，就把他放到計劃裡，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那凌海他同意了？”
陳牧野撈了個丸子，吹了吹上面的熱氣，點點頭，“當然同意了。
而且他還說很願意和這群擬人玩意對對線。
要我說啊，最好一下子給古神教會這幫畜生全端了。
本來還只有外神虎視眈眈，現在內憂外患的。
你們沒發現嗎？最近幾年，守夜人的人手都不夠用了。”
老城區，戰場中心。
林七夜渾身散發的金光盡數內斂，握著星辰刀的手微微發顫。
只有盞境實力的他，對付還有餘力自愈的鬼面王到底還是有些吃力。
好在有星夜舞者的加持，否則他很難跟得上鬼面王的速度。
更別提將鬼麵人擊殺。
精神力耗盡的林七夜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彷彿一陣輕風就能將其吹倒。
哐噹一聲，趙空城的星辰刀掉落在地上，插在逐漸融化的鬼面王身上。
血氣上湧，雙耳嗡鳴聲填滿。
他轉過身，看著朝自己比大拇指的趙空城，強行扯出一抹笑容。
“趙空城，你說，我這算不算給你報仇了？”
聽著林七夜的話，趙空城哭得稀里嘩啦，“算！太算了！”
沒想到就這兩天的交情，這小子就這麼把自己放在心上。
復活後禁墟仍在的激動消退之後，趙空城想起了隊長交給他的任務。
可看著搖搖欲墜的林七夜，他慌忙走上前，將其扶到路邊的木椅上，遲遲開不了那個口。
“小子，你先休息休息，有甚麼話之後……”
林七夜用盡力氣抬起手，止住了趙空城接下來的話。
沉默片刻，他雙眼之中光華流轉，盯著溼漉漉的地板，腦中都是姨媽和楊晉的身影。
“趙空城……我願意加入守夜人……
當然，有十年的限制。
十年之後，我和守夜人橋歸橋路歸路。
我知道你的好意，想讓我呆在自己的小家之中。
但我林七夜不願意欠別人人情。
其他的話你也不必多說，我意已決。
至於後續的工作，就全部交給你了。”
本能守護更多人的趙空城，願意為了他的小家，獻出自己的生命。
他不會因為對方現在復活了，就將這份恩情忘記。
但他也不會徹底將自己的家人放下，所以給自己立下個時間限制。
趙空城安靜地聽林七夜說完，心中彷彿有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腦海裡陳牧野那張猙獰的老臉，此刻也變得可愛起來。
“其實，你不必為了我……”
“林七夜，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到那個時候，不必受限於趙空城的恩情，你會自願加入守夜人的。”
能感受到林七夜心中掙扎的凌海適時開口。
被多次打斷的趙空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轉過頭髮現是凌海之後，又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打不過打不過……
冷軒好奇地看向身邊的凌海，“去哪啊？我能去嗎？”
凌海一邊走向林七夜，一邊回道：“去我家，我有客人，馬上就到了。
到時候請你們吃大餐，我親自做。”
希望他們三個能吃得下。
當然，也希望這份“大餐”足夠硬。
說話間，他站到林七夜面前，看著氣息有些萎靡的少年，伸出手：“走嗎？”
暖黃色的燈光下，凌海的臉上的真誠不似作假。
既然已經答應了趙空城加入守夜人，現在跟著凌海走這一趟，對他來說完全無所謂。
他只猶豫一刻，便伸出自己泛白的手。
兩人的手接觸的那一瞬間，一股柔和的青帝神力被凌海灌注到林七夜的體內。
隨著神力流經四肢百骸，林七夜感覺渾身被力量充滿。
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歡呼雀躍。
消耗殆盡的精神力此刻也異常充沛。
如果現在再讓他面對鬼面王，他有自信能夠在更短的時間內將其擊殺。
“謝謝。”
“不客氣，反正待會你應該會用到。
對了，冷軒和趙空城都知道我家在哪，你讓他們先帶你回去。
我要去超市買點東西，馬上就到。”
說著，凌海不由分說將三人向遠離老城區的方向推去。
接下來，不是人類聽的對話。
“對了，這是我家的鑰匙。”
他從褲兜裡掏出鑰匙，拋到冷軒懷裡。
之前趙空城砸破他家廚房窗戶玻璃的事他可還沒忘呢。
他不想大半夜的還要打電話給物業叫人來修玻璃。
黑夜中，除了逐漸遠去的三人的交談聲，只剩下凌海平穩的呼吸聲。
他雙眼之中亮起蒼綠的青光，遠遠地看向老城區的一處亮著燈火的房間。
與他隔空對視的，是林七夜的表弟楊晉。
砰——
站在陽臺看完了全程的楊晉身形消失在原地。
只在原地留下一陣煙塵。
“前輩。”
楊晉行了個禮，稍顯稚嫩的聲音傳進凌海的耳中。
“回來了？”
“嗯。”
“天庭的神，要不了多久，就完成輪迴了吧？”
“是的，在這之前，還要勞煩前輩護佑我大夏了。
其他四位前輩……”
“就活了我一個，不過他們留下的所有都在我這。
國祀神系，不會斷。”
“前輩會加入守夜人嗎？”
“不會。
不過林七夜我會照顧好，你快回去吧，別讓……你媽擔心。”
楊晉點點頭，朝凌海作了一揖，再次穿梭回那個陽臺。
看到一點青光閃過之後，才牽著小黑癩回屋。
“小黑，這下我們不用擔心了。
人神不受那些外神限制，青帝前輩肯定能護好我哥哥。”
南山公館。
冷軒開啟門，身後的趙空城就迫不及待竄進屋，一屁股拍在凌海家柔軟的沙發上。
“舒坦啊！
要我說還是凌海會享受啊！
我要是往家裡買這種檔次的傢俱，我老婆得寫信罵死我！
誒呀，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他靠在沙發上，招呼著林七夜一起坐下。
“快坐快坐，就當自己家。”
林七夜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四處掃視一眼。
凌海家的裝修雖算不上富麗堂皇。
但對於住了這麼多年老城區的林七夜來說，還是過於奢侈。
“這就是凌海的家？
我滴乖乖！
我得從哪年打工才能買得起啊？”
冷軒笑著回了一句，“七夜，還沒跟你說吧？
守夜人的福利好到你無法想象。
你不是立了個十年之約嗎？
我能保證，十年之內，你肯定能掙十套、百套這樣的別墅出來。
這就是神明代理人的價值。”
一想到自己也是神明代理人，冷軒的兩排大牙就收不回去。
以後孩子從小學到大學的學區房，可以一下子備齊了！
林七夜點點頭，目光看向客廳另一邊的道具牆。
“那是甚麼？裝飾品嗎？怎麼都掛在牆上？”
冷軒順著林七夜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排排亂中有序的道具映入眼簾。
“這應該就是凌海變魔術要用到的道具吧？”
說著，他準備將手放到那一對赤紅色的大角上。
門外，一道青色的精神力波動將他摜倒在地。
凌海手中提著一大袋零食，笑著看向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冷軒。
“想被燒死的話，你大可以碰一下試試看。
只是被它的火焰燒死的話，想要復活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