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工具!”
凌海眼底精芒爆閃,刺目青芒如同第二輪太陽在鏡海天內散發著璀璨的烈光。
雙腿盤坐在地上的安卿魚剛抬起頭,陪伴他經歷過無數戰鬥的銀絲眼鏡當即被一股颶風吹飛。
凌海周身。
飄蕩著的是氤氳著克蘇魯氣息的灰黑色神力,與安卿魚解析過的所有人類、神秘和神明的神力本質截然不同。
彷彿站在自己身前的凌海,並非地球生物。
男人周身散發出來的邪異至極點的氣息,令安卿魚膽寒之餘,另有發自靈魂深處的興奮。
這股興奮讓他顫慄。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凌海手中的虛空泡影,口水狂咽。
當安卿魚重新恢復清醒的時候,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間站起了身,顫抖不止的手指正伸向泡影的方向。
凌海將安卿魚身上發生的變化盡數收入眼中,卻不加阻止。
那慘白修長的手指即將與泡影相觸的前一秒。
凌海身旁如靈蛇狂舞的灰黑色神力,當即像江河倒灌一般湧入那泡影之中。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神力光華。
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隆隆震響。
凌海與安卿魚的身影消失在鏡海天之內的時候,原地空餘一個極為規則的球形空洞。
彷彿是遊戲中的場景建模沒有載入出來。
又像是有一張無形的大嘴在原地狠狠咬了一口。
將那資料構成的世界連同虛空一同吞噬。
氣息、神力、溫度全都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灰黑色泡影隨著凌海神力的灌注,反倒愈發虛浮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安卿魚只知道凌海收回手的時候,原先被他捧在手心中的迷霧和泡影已經消失不見。
而他與凌海此時站在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極光長河之內。
奔騰呼嘯的河水在他們腳下的虛空之中狂湧不息。
一刻都沒有因為二人的突然降臨而有些許凝滯的跡象。
“這裡的氣息好駁雜……”
感受著空氣中交織成一團的紊亂的精神力和神力,安卿魚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恢復正常的他好奇地投向四周的潔白光幕。
剛想問凌海他們現在身在何處的他,剛剛張嘴,卻在看到光幕之中一閃即逝的一幕幕過往,眉頭微揚,閉上了嘴。
“這裡,應該就是王面之前跟我們所說的時間長河吧?
倒是沒我想象中恢弘壯闊。”
“走吧,咱們去借工具。”
顯然不是第一次進入時間長河的凌海輕拍安卿魚肩頭,散步一樣朝著時間流淌的方向踱步走去。
每踏出一步,腳下奔騰的長河便蕩起一圈漣漪。
不過轉瞬間,漣漪就會被後方的“河水”衝散。
“你之前來過嗎?”
從進入時間長河開始就一直觀察著凌海表情變化的安卿魚靜靜跟在男人身後,寸步不離。
“接著之前的故事講吧。”
凌海直直盯著時間長河那看不見的盡頭,“當時我在克蘇魯遺蹟中,不僅僅發現了【門之鑰】碎片的存在。
還發現了隱藏在地球深處,正在休養生息的【黑山羊】。
動用【門之鑰】的權能,我找到了它,和它打了一架。
毫無意外的,我贏了,然後發動【門之鑰】控御時空的能力,在耶蘭德封印克蘇魯眾神的時候,順手把【黑山羊】也甩了進去。
所以,在知情者的眼中,【黑山羊】一開始就是被封印在月球之中。
當時是我甦醒以來,第一次進入時間長河,好奇之下,做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一直堅守在瑪雅神國廢墟的庫庫爾坎?”
“不止。”
凌海神秘一笑,“誅仙四劍和誅仙劍陣你知道吧?
其實一開始是天庭的東西,不過被我偷呸!
被我借過來了。
誅仙劍陣是一座劍塔,不好借,我就把這座大陣的陣眼扣了出來,分解後縫在一張地毯上。
時間一長,我就給忘了。
直到遇到周平,發現這麼個劍道奇才,才想起來誅仙劍和誅仙劍陣還在我家裡。”
聞言,安卿魚回想著凌海家道具牆上滿牆平平無奇的魔術道具,再次看向凌海時,眼神不自覺間換了個意思。
“對了,你先說了帶我去祖神殿,剛才又說帶我去借‘工具’,現在又到了時間長河。
難不成,你要借的工具並不在現在的地球上?”
“不完全對。”
凌海抬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這個工具,既不在現在的時間,也不在地球上。
而在時間長河盡頭,在無人能夠抵達之處。
在守夜人的檔案中,你們只知道迷霧和大規模的神秘入侵開始於一百年前的地球南極。
卻不知道在更早之前,克蘇魯神明就已經與當時地球的原始神明之間爆發過一場曠日持久的戰鬥。
那群原始神明將克蘇魯神明暫時打退,自己所在的類似神國的地方,卻被【門之鑰】臨崩潰之前,放逐到了時間的盡頭。
從此消失在眾神的視線之內。”
“這種秘辛你為甚麼也知道得這麼清楚?”
安卿魚眉頭微蹙,卻絲毫不懷疑凌海話語的真實性。
“這也是你透過【門之鑰】的碎片發現的?”
“這不是。”
凌海搖頭抬手,虛空一抓,幾縷隱沒在虛空之中交疊在一起如同老樹盤根的青色絲線在虛空中時隱時現。
“我是司命之神,也是命運之神。
我能看見凡人的命運線,也能洞穿神明的命運線,自然也可以捕捉到整座地球,或者說整個宇宙的命運線。
剛才跟你講的這些,都是我無聊時看到的。”
注意到安卿魚眼底的好奇之色,凌海打趣一聲:“我就算是有能力將畫面‘共享’給你,你也看不了。
這種層次的存在,你只看一眼身體就會爆開的。
等你,或者說【門之鑰】真正復甦,就能像我一樣洞穿整個世界了。”
安卿魚一邊默默點頭,一邊在腦中消化著凌海剛才所說的所有話。
事實上,他曾經想過這個世界會遠比他想象和觀測到的複雜,但他沒想到這麼複雜。
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凌海話語之中的疑點,“那個,不是我道德綁架。
你既然打得過【黑山羊】,那你為甚麼不直接把它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