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要是死了,那你們,包括林七夜,也別想活著。”
凌海瞥了安卿魚一眼,“事實上,我曾有無數擊殺【黑山羊】和混沌的機會,當然也包括你。
但是我沒有。
在你們眼裡,他們是難以戰勝,陰險狡詐的克蘇魯神明。
而在我眼裡,他們不過是定時炸彈。
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我們只能做足夠周全的準備。”
“阿撒託斯……應該是這麼說的吧?
他真的很強嗎?”
安卿魚眉宇間浮現思索之色,他從未在凌海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比我弱。”凌海指了指自己,但面上卻並無半分自得的意思,“但是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到目前為止,你們面對過的最強的敵人應該就是林七夜的召喚物,提亞馬特了吧?”
“提亞馬特”四個字剛剛出口,安卿魚的記憶瞬間被拉回那葉門的海灘之上。
那一戰,不,甚至稱不上是戰鬥。
那一次短暫的交鋒,確實是安卿魚經歷過的最令他膽戰心驚的時刻。
提亞馬特的強橫遠超他們想象。
她表現出來的戰鬥力根本不像是地球應有的存在。
“看來你還記得。”
注意到安卿魚臉上的表情變化,凌海面無表情道:“克蘇魯三柱神之一的【混沌】,是三神之中最強大的存在,也是能夠與提亞馬特打成平手的存在。
可就是這麼個足以令地球所有神國顫抖的戰鬥力,只不過是阿撒託斯隨手所創。
他們是入侵地球的先鋒隊,也是在阿撒託斯眼中最不起眼的耗材。
你現在應該能稍稍理解阿撒託斯的強度了吧?”
“可以是可以,只是覺得難以理解……”
安卿魚沉默片刻,盯著腳下洶湧奔騰的時間河水,艱難開口。
“等你的意識徹底吞噬【門之鑰】本體的意識,你就能理解了。”
說罷,凌海不再開口,只飛速朝著時間長河的盡頭邁步而去。
有著【門之鑰】碎片的時空全能,時間長河周圍的光幕之景,很快就發展到了安卿魚看不明白的地步。
“這裡的七夜為甚麼會在古代?
他在玩cosplay嗎?還是說這個林七夜也是你假扮的?”
“甚麼叫假扮?”
凌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腳下動作不斷。
按捺住好奇之心的安卿魚剛要抬腳跟上凌海的腳步,周圍的光幕忽然發出咔嚓一聲琉璃碎裂的輕響。
在寂靜無聲的時光長河中,頗為突兀。
這一次,連凌海都忍不住停下腳步,“有意思的來了。”
“未……來……罪……”
“未來罪——!”
“祂在追溯我們的未來?!”
“安……卿……魚……
犯……”
逐漸變得岌岌可危的時間障壁另一端,一道低沉詭異的聲音幽幽響起。
迴盪在安卿魚和凌海耳畔。
“未來罪?”
親歷地獄之禍的安卿魚對這道聲音可再熟悉不過了!
這不就是他跟著林七夜在地獄裡被熾天使烏列爾審判的時候嗎?
記憶逐漸被喚醒的安卿魚看著周圍流光溢彩的時空障壁,如夢初醒!
此前被凌海拉入時間長河的時候,他就覺得此處異常熟悉。
但愣是沒將之前在地獄的所見所聞與這裡聯絡到一塊。
“有髒東西在觀察我們?”
凌海來了興致,走到發生異變的時空障壁旁,骨節分明的手緊緊貼在那道障壁之上。
微微用力。
咔嚓——
如同滴水入幽潭的清脆悠揚聲再次響起,蓋過了那道低沉之聲。
安卿魚與林七夜模樣的凌海站在破碎的時空屏障之前。
另一頭,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林七夜和安卿魚。
以及心神大震的熾天使烏列爾。
只不過,眼前的烏列爾並非凌海認識的迷霧降臨之前的烏列爾。
眼前這位屹立在火山之巔的熾天使,雖生著令世人嫉妒的美貌,身後六隻潔白的殘破羽翼扇動。
可他那眼眶之中,卻滿是扭曲的猩紅蠕蟲。
那些蠕蟲構成了他的雙眼。
而這雙猩紅的雙眼卻在看到時空屏障另一端的凌海與安卿魚時,瘋狂顫動起來。
這兩個人身上!為甚麼會有【門之鑰】的氣息!
察覺到不對的烏列爾想要將覆蓋在整片山谷的神墟收回。
然而他剛剛有所動作,凌海抬手鎮壓而去。
正在急速收縮的審判神墟當即如同老鼠見了貓,動都不敢動。
體內神力僵滯的烏列爾此時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張開了神墟還想收回去,天下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
凌海眼眸微眯,略帶笑意的視線投向十字架上的林七夜和安卿魚,“捆綁play?
玩得挺花啊!迦藍知道你背後玩這麼大嗎?
卿魚,你身上帶手機了吧?畫素怎麼樣?”
十字架上的林七夜自然是看不到自己頭頂的光景,只能依稀憑藉頭頂人的語氣分辨對方是敵是友。
“這個聲音怎麼這麼像我自己的?
不過這個語氣……凌海?是凌海來救我們了嗎?
卿魚!你頭上的時空障壁後面,是你自己,不過沒戴眼鏡!”
對面,同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安卿魚看著凌海拿著手機狂拍的動作,眼神複雜。
對方確實是林七夜無疑,但是他實在不能將臉上露出這種表情的男人,和自家隊長聯絡在一起。
“七夜,你,哎……算了……”
十字架上的安卿魚將凌海臉上的瘋狂之色盡收眼底,隨後一言難盡地閉上了眼。
“黑歷史收集完畢!”
凌海在身旁安卿魚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將手機塞進了自己口袋,隨後輕描淡寫地看了烏列爾一眼。
“到底曾經是個善神。”
說著,凌海眸光湧動,“落得這麼個下場也是可憐……
今日,我便賜你無痛之死!”
氤氳著青色道韻的空間波動盪開。
被凌海目光定在原地的烏列爾仰著頭,眼眶中的猩紅蠕蟲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蠕動不止。
緊接著,這位熾天使迴光返照一般,恢復正常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解脫之色,另有對凌海的感激之色。
青色神韻將其吞沒。
烏列爾眼中那一縷屬於天使的神芒消散無蹤。
禁錮林七夜和安卿魚的那兩座十字架,也如飛灰般消融。
再抬頭時,天空中那璀璨的時空屏障,同樣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