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下，山巔上。
安卿魚看著遠處防空洞內透出來的暖黃色光亮，眯了眯眼。
“你今天很不對勁，往常有甚麼事你都是直接動手的。”
“你知道黑山羊嗎？”
沒想到凌海會直入正題的安卿魚一愣，“知道，克蘇魯神系的三柱神之一。
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是‘至高母神’，象徵著瘋狂、痴愚和瘋狂的繁殖能力。
當然，這些都是我在守夜人檔案庫和紀念之前帶來的資料中看到的。
聽說，它被西方聖教的聖主封印在了月球上？”
聞言，凌海將目光投向泛著一層青色熒光的月球。
“前面你說的倒是沒錯。
後面一半對一半不對。”
迎著安卿魚疑惑的視線，凌海將手伸進褲兜中，在掏出來的時候，手心中盤旋著一股灰色迷霧。
迷霧之中，是無數交疊在一起的無色泡影。
“現在的黑山羊，是被封印在月球上沒錯，但不是耶蘭德封印的，而是我。”
他將灰霧泡影舉到安卿魚面前，緩緩道：“其實，當初耶蘭德帶著天國本源封印克系眾神的時候，三柱神並不在被封印之列。
混沌、黑山羊和門之鑰，其實都潛藏在地球深處。
正在緩慢休養生息。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洗耳恭聽。”
“十幾年前，一個叫做青帝的人……”
“那不就是你……”
“閉嘴！
一個叫做青帝的人在大夏的某個角落甦醒過來。
當時的青帝一邊接收著本體的記憶，一邊用自己的視角觀察這個陌生的世界。
幾乎是在甦醒的第一時間，他就發現了迷霧的存在，也發現了迷霧對生命的致命作用。
身為司命之神的他，下意識地鑽入迷霧，打算探查迷霧的源頭。
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發現了迷霧的源頭，甚至發現了克蘇魯神明的遺蹟。
這些灰霧泡影，就是他在那些遺蹟中找到的。
你猜猜，這是甚麼東西？”
聞言，安卿魚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用【唯一正解】對凌海手中的泡影進行解析。
不過卻在第一時間被凌海捂住了雙眼。
“我讓你猜。”
“迷霧……”
安卿魚輕蹙眉頭，捏著下巴沉吟道：“我之前和江洱黑進了守夜人的資料庫。
知道迷霧是一個叫【門之鑰】的克系三柱神釋放出來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門之鑰】的碎片？”
“沒錯。”凌海毫不意外地點點頭，“那你猜猜，你和【門之鑰】之間是甚麼關係？”
這一次，安卿魚徹底愣在了原地。
事實上，當凌海繞這麼大一個圈子跟他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他心中就隱隱有了一種猜測。
為甚麼自己無法解析自己？
為甚麼自己無法像其他人類天花板一樣感受到境界桎梏的存在？
為甚麼自己的精神力增進方式和其他所有禁墟擁有者都不一樣？
這一切的問題，在凌海問出自己與【門之鑰】之間是甚麼樣的關係的時候，迎刃而解。
“我猜你想說，我就是【門之鑰】？
我是克蘇魯神明的三柱神之一？”
這兩句話，安卿魚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來的。
尤其是當他看到凌海那雙無波無瀾的眸子時，一顆心臟當即墜入谷底。
經歷了這麼多大大小小的事，安卿魚其實可以接受自己是【門之鑰】這個事實。
他也很願意面對未知。
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這份“未知”，著實有些超出他的承受範圍。
現在的安卿魚是安卿魚。
那麼【門之鑰】徹底甦醒後呢？
自己還是自己嗎？
自己的意識是否還會繼續留存在這個世界上？
自己是否會站在地球的對立面，成為守夜人、林七夜、江洱等人誓死剿滅的物件？
接二連三的問題接踵而至，震得安卿魚一陣頭腦發暈。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安卿魚劇烈的情緒波動。
凌海輕飄飄將手搭在對方肩頭。
璀璨如星河的青芒蔓延如流光，將二人包裹。
原地神光一閃，凌海與安卿魚的氣息同時消失在國運海島之上。
鏡海天。
“這裡是我們早上實戰的地方。”
心緒雜亂的安卿魚搖了搖頭，似是要將腦中那些負面情緒甩出去。
“我記得之前在日本的時候，江洱把你拖進資料神國過？”
“嗯。”略顯沉默的安卿魚雙目無神地盯著腳下鏡面一般的水流。
“當時的資料神國是甚麼樣的？”
聽著凌海的這個問題，安卿魚緩緩道：“荒涼、寂寥、廣闊……
總之，跟現在的鏡海天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你知道米戈是甚麼東西嗎？”
“在守夜人的資料庫中看到過，但是沒仔細留意。
你到底要說甚麼？”
凌海眉角微抬，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虛空一劃。
下一瞬，細線般的空間裂痕出現在安卿魚面前。
透過那道明滅不定的時空裂隙，濃重的克蘇魯氣息撲面而來。
如果不是凌海在身旁，安卿魚一度以為自己正在直面一尊克蘇魯神明。
“米戈是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外星種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也算是克蘇魯的造物。
【門之鑰】，就是這群生物瘋狂崇拜的物件。
【門之鑰】作為開啟真理之門的鑰匙，或者說作為真理之門的‘器靈’，擁有隨意玩弄時空的能力。
米戈作為【門之鑰】的信徒，平日裡就棲息在時空裂隙之中。
它們是【門之鑰】的一部分。
當【門之鑰】陷入沉寂的時候，它們會透過生命獻祭的方式，加速【門之鑰】的復甦。
你知道嗎，當你的境界到達人類天花板的時候，米戈就已經發現了你的存在。
安卿魚，你就是【門之鑰】，或者說，是門之鑰的眾多碎片中唯一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
真理永存。
所以沒有外力能夠摧毀【門之鑰】。”
“那你呢？”
“我不算。”
“哦。”
“能夠殺死【門之鑰】的，只有【門之鑰】。”
“可是，我不認為身為人類的我的意識，能夠勝過完全復甦的克蘇魯神明。”
“你知道人為甚麼是人嗎？”
“這個我學過，因為人會使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