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總部大門前,在守衛們因為吉爾伽美什周身毫無保留的君王神力傾巢出動之前,青光掠動,將吉爾伽美什吞沒。
神光如波紋湧動的資料神國內,身穿灰燼長袍的吉爾伽美什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散發著淡淡白光的藍色立方體。
千百年前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
透過那薄薄的一層藍色障壁,吉爾伽美什彷彿看到了千百年前烏魯克王國繁榮昌盛之景。
回憶著往昔歲月,吉爾伽美什竟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王之寶庫前一米的距離。
“我的子民們……”
顫抖地將手貼在冰冷的藍色屏障上,空間波紋一閃,眸中思緒萬千的吉爾伽美什終於在時隔千年後,重新來到了屬於自己的王都。
“我就說嘛!
怎麼可能有神明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資料神明的掃描,來到守夜人重地。”
凌海抬頭,與大門內穿過層層守衛的紹平歌視線相撞。
後者頭髮亂如雞窩,厚重的老花鏡也遮擋不住他那烏青的眼眶。
明明是半步人類天花板的境界,走起路來卻總是給凌海一種虛浮的感覺。
“看來守夜人總司令這個位置,你適應得還不錯?”
凌海看著紹平歌那張苦大仇深的臉,眉頭揚起調笑一聲。
“好?好個屁!”
紹平歌抬手揮散身後的守衛們,無奈聳肩。
“原本同意左青當這個總司令,就只是為了過過癮。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工作簡直就不是人做的!
古代皇帝批摺子都沒我這麼累!
等我有空了,一定得找關在幫我創造一個能夠自動審閱檔案的人工智慧系統。”
凌海將手搭在紹平歌,踩著流裡流氣的步伐走進守夜人總部大樓。
“那你可有的等咯!
關在現在有整整兩個神國的神明需要轉化,他自己都快忙死了,還有閒心管你這種破事?”
認識紹平歌這麼多年,凌海還是第一次在對方身上感受到如此濃厚的牛馬氣息。
若是脫下身上這守夜人總司令的制服,將紹平歌扔到他親媽面前,他親媽都不一定能認出來面前這個跟乾屍沒甚麼兩樣的人是自己兒子。
守夜人新兵集訓變革,資料神國本土化改造,天庭眾神的佈局。
現在的大夏不比之前。
紹平歌雖然嘴上抱怨,但是能夠清晰感受到空氣中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要我說,就算是放到一百年前所有神國聯起手來,都不是資料神國的一合之敵吧?
你沒必要將蘇美爾聯邦和天神廟眾神都轉化成資料神明吧?”
二人走在充斥著冷白色光線的走廊中,身旁時不時有工作人員急匆匆穿過。
也有些偷懶摸魚的員工在走廊上抽菸,然後被紹平歌抓個正著。
嗒嗒嗒有節奏的腳步聲隨著紹平歌這個問題的出現,驟然停止。
凌海嘴角含笑扭過頭,眸底閃動著晦澀不明的光芒。
“你對克蘇魯神話,或者克蘇魯神明瞭解多少?”
紹平歌愣了一瞬。
他雖然沒有像王面和夏思萌兩支小隊一樣親身經歷過小漁村事件,也沒有跟著米迦勒前往天堂。
但是從這些親歷者口中的描述他得知,克蘇魯神明擁有極強的感染性手段。
光是聽他們口中的描述,紹平歌都感到一陣如芒在背。
“我知道王面和安卿魚他們肯定跟你提過一嘴,他們遇到過的克蘇魯神明是甚麼樣的。
你對這些外神肯定也有了初步的瞭解。
但你知道他們的傳染性有多強嗎?”
紹平歌又是一怔,這安卿魚他們還真沒跟他細說。
主要是這兩天自己忙於工作,沒時間聽安卿魚他們訓練之餘聊的那些八卦。
“我告訴你,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就算是至高神也有中招的可能。
至於主神,無論實力高低、神墟能力有多麼詭異,只要不慎被汙染,被同化的機率就是百分之九十九。
你覺得,如果沒有資料神明,如果我沒有將關在等人的境界強行拔升,到時候真打起來人類方會有多少勝算?”
最可怕的不是克蘇魯神明傳染他們這些守夜人,或者天庭神明。
可怕的是人與人之間的傳染。
大夏人太多了。
傳染一旦從某個角落開始,便會如同星星之火一般瘋狂擴散。
那是大夏承受不起的代價。
凌海就是要用最微弱的代價,迎接克蘇魯神明的大舉入侵。
“那……感染了之後我們有沒有可能憑自己的意志力扛過去?”
沉思良久,紹平歌弱弱問了一句。
他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也聽王面和旋渦吹噓過,他們在面對紅月汙染的時候,硬生生憑藉自己的意志力撐到了凌海搭救。
凌海聞言也沒多說,只伸手在虛空中一抓。
一片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灰雪靜靜被他託在掌心之中。
“摸一下。”
“甚麼?”
“我讓你摸一下這片灰色雪花,放心,你的意識就算迷失了我也能給你拽出來。
而且灰雪的汙染強度比王面口中的紅月輕多了。
我想讓你親自體會一下,自己剛才提出的問題究竟有多麼可笑。”
心中自有一股傲氣的紹平歌聞言,也不含糊,當即伸手將那片指甲蓋大小的雪花握在手中。
皮肉剛剛接觸到那抹灰意的瞬間,紹平歌只感覺自己手心有一種酥酥麻麻的癢感。
不過一兩秒的時間,與灰雪接觸的地方就開始紅腫起來,皮下彷彿有甚麼不明物體在蠕動。
在吸收屬於自己的肉體。
“不!滾出我的腦袋!
這是地球!我是守夜人總司令!”
癢感逐漸擴散至全身每個角落。
上一秒還自信能夠扛過克蘇魯精神汙染的紹平歌,潔白的鞏膜上爬滿猙獰的血色。
眼睛瞪得像是隨時都要爆出眼眶。
而他整個人也開始如同枯樹一般扭曲猥瑣。
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面板下方,血管都在隨著汙染程序的加深不斷蠕動。
此時的紹平歌也顧不上甚麼堅守意志,只想將自己腦中如同原子彈爆炸一般的噪音趕出腦袋。
那種聲音,彷彿有上億惡鬼同時哭嚎,排山倒海般的負面情緒幾乎是在一瞬間擊潰了他理智的堤壩。